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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花一现也辉煌
江西散文网    2007-04-05 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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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今属于那种既开朗温存又善解人意的女性。她给人的感觉恰好一簇风雨之后绽放的鲜花,温馨幽雅的气息直沁人肺腑。

  偶尔,我又会生出一种意外的截然不同的感觉,那是在听到她说她赞赏昙花的时候。

  “昙花一现”,历来被人们用来惋惜稀有事物的稍纵即逝,抑或借以哀叹风云人物虽显赫一时,却风光不再。

  “昙花一现”,在尤今的眼里却是一种欣赏,在尤今的心目中却是一种赞叹。

  “它辉煌而来,辉煌而去。生命虽短,不曾浪费一点一滴。”

  颇有标新立异之气概。

  乍听,我有几分不解;细想,又有几分赞同。尤今,确有她独到的见解,亦有她非凡的勇气。

  “辉煌而来”,就很有气势,很有韵味。

  我从未领略过昙花一现的“辉煌”,只从资料上和人们的言谈中得知,昙花开花的时间极短,仅为“一现”。如果说,昙花每年开一次,是需要积蓄300多天的养分、力量,在一瞬间释放她的美和能量。更何况,有的昙花是几年才开一次,那要积蓄多少个365日才得到一瞬间的绽放哪。试想,从数百日到这一瞬间,是一个多么漫长的过程,又是一个多么强烈的反差。而正因为有了数百日在沉默中的积累,在等待中的耕耘,才有这一瞬间完完全全、尽善尽美的释放。

  是无数个平凡的岁月孕育了辉煌,是无数次艰难的铺垫造就了辉煌。

  没有丝毫矫饰,没有丝毫牵强。不到开放的时候她宁可沉默,到了开放的时候她顺势而发。何其忍辱负重!何其卧薪尝胆!昙花怎能不在这短暂而宝贵的一瞬间,把全身心的挚爱、全身心的精血,都凝重地汇聚于硕大的白色花瓣,犹如长夜尽头穿越密密云层而展现的第一缕霞光,犹如冬季过后挟着春风春雨而隆隆震响的第一声春雷,让人们在久久的期待之后,终于享有这轰轰烈烈势不可挡的震撼。

  欣赏之余,在人们的心目中,昙花又怎会因其短暂的一现而失去炫目的熠熠光辉?相比之下,那些即便一年四季常开不败却毫无生机毫无灵气的花蕾,在仅仅一现的昙花面前,倒反而失去了光彩。

  “辉煌而去”,也极其大度,极其磅礴。

  昙花虽然久蓄多日才得一展风采,却决不刻意选择时机。往往是在夜阑人静的时辰,人们大多已沉入梦境,昙花却悄悄地展露俏丽的芳姿。不是为了炫耀自己,不是为了显示自己,也不是为了取悦人们的欢心,她只是忠实地尽己之责,诚挚地尽己之力,在生命的一个周期里神圣而完美地奉献出一分忠诚。这使我忆起尤今倾诉她痴迷写作的一段心声:“我只是尽力而为,不论成功失败,都心安理得。”昙花“辉煌而去”的大度,亦如心安理得的尤今。

  昙花的大度,还在于她并不在乎绽放的那一刻人们是否发出赞叹报以掌声,也不在意人们是否为其顶礼膜拜诗咏歌赋。不期待褒奖,不奢望回报,昙花在充分释放自己的光和热之后便决然地顺势而去。不凡不俗的风骨,令她不甘于在一点一点凋零一日一日枯死的穷途中苟延残喘,虚度光阴,而是在盛极一时的绽放之后,在最美好最绮丽的巅峰之时,便淡然地隐去她迷人的姿容。没有一丝遗憾与失落,没有一丝凄凉与悲切,坦荡的胸襟,壮烈的情怀,磅礴的气势,撼人心魄。

  昙花一现也辉煌,尤今果然独树一帜。

  花既如此,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试想,置身浩浩广宇,人的生命毕竟各有短长。有的人延年百岁,回首往事,却腹内空空,一事无成;有的人生命虽短,却在尽心尽力中得到满足和充实。人生终究归于无物,人生的归途又各不相同,有意义的生命在短暂中得到永生,无意义的生命再漫长也毫无价值。

  赞同尤今的“昙花一现”观,并非推崇“宿命论”。我想,尤今有此宏论,只是试图以自己的人生去证实,什么样的生活更有意义,什么样的生命更有价值。正因为珍惜时间,珍视生命,尤今才迫使自己“和时间赛跑”,才“一心二用”“分秒必争”。

  与尤今在温情中握别已有两年多了。两年来,我不时从一些报章上读到她的作品,散文依然如“午餐”般可口,小说依然如“晚餐”般丰盛,小品依然如“甜品”般诱人。如今,我似乎看到尤今正从花团锦簇的新加坡走来,可人的笑靥,文雅的举止,内秀的气质,令我们又一次同坐灯下娓娓叙谈,重温“千古兴亡,百年悲笑,一时登览”的畅快。

  我又捧出尤今赠送的那枚胸花,那用新加坡兰花镀金而制成的礼品,盛载着尤今的款款深情。透过黄灿灿的胸花,我更难忘怀尤今对昙花“辉煌而来,辉煌而去”的礼赞,令我在生命的旅途中痴痴寻觅人生的真谛,在痴痴的寻觅中深深品味有限的人生。

  哦,谢谢你,尤今!(1996年)

编辑: 刘佳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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