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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乐散文]在埃菲尔铁塔上
江西散文网    2007-04-06 18:48

  在离开巴黎的前一天,我登上了埃菲尔铁塔。

  也许是天解人意吧,一连几天的绵绵秋雨突然停了,太阳从云层里爬了出来,露出微微的笑脸,把万千柔和洒向大地。站在320米高的塔顶举目瞭望,天地顿时变得小了许多,俯视脚底下的大巴黎,简直就像展览馆里的一个微缩模型。不过,一些主要的景物还是清晰可见。那条如绿色缎带般飘过城区中心的是塞纳河,是它用香甜的乳汁浇灌了巴黎的文明之花,法兰西人亲切地称她为母亲河。那掩映在塞纳河一个小岛上的哥特式大教堂,是巴黎圣母院。几百年来,人们在那里祈祷,王子在那里结婚,皇帝在那里加冕。大作家雨果的一部小说,更使得它盛名远扬。那座金色圆顶的宏大建筑,是荣军院,叱咤风云的一代皇帝拿破仑就长眠在那里。穿过荣军院前面的宽阔广场是亚历山大三世大桥,这是塞纳河上四百多座桥中最富丽堂皇的一座。那块有些凸起的地方,是蒙马特高地,那儿有令人销魂的“红磨坊”,梵•高、毕加索等著名画家曾在那里居住和创作。那个竖有高高铜柱的地方,是旺多姆广场。旁边有个著名的利兹宾馆,戴安娜王妃就常常在那里居住,并与男友幽会,她那天就是从这儿出发在途中不幸遭遇车祸的。那座高大的罗马式拱形门,不用问,肯定是驰名全球的凯旋门了。它位于戴高乐广场的中心,高达五十米,上面刻有几幅大型浮雕,其中最有名的一幅叫做“义勇军出发”,塑造了1793年巴黎人民英勇保卫大革命的壮烈场面。你看那胜利女神挥动着左臂,右手中的利剑直指前方,看了之后仿佛把人带回到了当年那浴血激战的峥嵘岁月。围绕着凯旋门,十二条大街从广场四周伸展,组成一幅放射形光束图案,其景象壮观极了。当然,再雄伟壮丽的建筑,比起高耸入云的埃菲尔铁塔来,也不过是儿童手中的积木,显得非常的渺小。

  层楼、绿茵、秋水、长天。就在我们尽情饱览巴黎风光的时候,突然,一幢高三十多层的现代大厦闯入大家的视线,它形似火柴盒,突兀在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之中,显得很不协调,甚至有些大煞风景。大概是法国人的性格使然吧,这种不协调的建筑在巴黎到处都是。举世闻名的卢浮宫,堪称是艺术的海洋。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艺术博物馆中,珍藏着古希腊、古罗马、古埃及以及法国、德国、荷兰、西班牙、意大利等国16至19世纪艺术大师的作品,其中胜利女神、维纳斯和蒙娜丽莎被称为三件镇馆的稀世之宝。所以有人说,世界的财富在巴黎,巴黎的财富在卢浮宫。1981年,时任法国总统的密特朗决定扩建卢浮宫,美籍华裔建筑师贝聿铭设计了一个玻璃金字塔,建在卢浮宫的入口处。一个是石头凝聚的宫殿式建筑,一个是钢架支起来的现代玻璃建筑,两者组合在一块,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协和广场可以说是欧洲最美丽的广场,13世纪的埃及方尖碑屹立其中,一些精美独特的古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其周围,远远看去,整个广场显得无比壮丽。可是在1999年,广场的正面却建了一个巨大的现代娱乐型建筑——千年轮,不仅使广场失去了古朴庄重的氛围,而且叫人看了很不舒服。还有那巴士底广场上耸立着的国家大剧院,这座玻璃立面的混凝土建筑,同周围的一些古代建筑也很不相称,看起来就像是在一群穿古装的人中间站立着一个穿西服的高个子现代人。据说有些巴黎人包括很多到过巴黎的人都对这些独树一帜的现代建筑提出了非议,有的甚至指责它们破坏了整个城市的和谐统一,是巴黎城市建设的败笔。

  事实果真是这样的吗?我却有些不以为然。任何新事物的出现不都有一个从不协调到协调的过程么?一些标新立异的建筑在它刚刚建成之时,往往遭到一些人的批评和责骂,但后来却被实践证明,不仅是一个伟大的创造,而且是一个无与伦比的新景观。眼下的埃菲尔铁塔就是如此。为了迎接1890年世界博览会在巴黎召开,桥梁设计师埃菲尔在靠近塞纳河的马斯费尔德公园里建造了这座高入云霄的铁塔。它由一万五千个预制钢铁件和四十万个铆钉组接而成,重达七千吨。当它刚刚耸立在一片古建筑之上的时候,被不少人愤怒地斥责为“一个用螺丝把钢铁拧在一起的可憎的与无用的巨大怪物”。有的甚至主张要把它拆毁。直到若干年后,人们才发现它是多么的雄伟,多么的俏丽,以至于有人把它形容为“钢铁维纳斯”、“蓝天白云中的女牧羊人”,最后成为了巴黎的象征。埃菲尔大胆突破了砖石古建筑的常规,用钢铁描绘了举世瞩目的大手笔,树起了建筑史上一座划时代的纪念碑。这没有非凡的勇气胆略和独创精神是绝对做不到的。坐落在巴黎玛莱区最古老建筑中的蓬皮杜艺术中心,是一座由不锈钢和玻璃建造起来的管道式建筑,这里收藏着野兽派、立体派、抽象派等现代艺术品。1977年竣工时,人们对它褒贬不一、争论不休。现在却被公认为是最有风格的建筑,成为了巴黎最吸引人的地方。可以说,正是这些独树一帜具有争议的建筑,使人们的眼前为之一亮,思路为之一宽,精神为之一振,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一次独具魅力的崭新艺术享受。

  于是,我不由得想起了访问法国建设部时的情景。这是巴黎西部一个叫第凡斯的现代化新区,摩天大楼高耸林立直插云天。卢浮宫—香榭丽舍大街—凯旋门的中轴线延长至这里,远远望去,气势非凡。1989年在中轴线的终端,新矗立起了一座引人注目的现代凯旋门。它由玻璃和大理石建造,高达105米,不仅风格同老凯旋门截然不同,而且可以整个儿装下老凯旋门。法国建设部就在这座新凯旋门里办公。那天,接待我们的是胡得贝和法拉尔两位女士。在介绍了巴黎的城市建设情况后,她们自豪地告诉我们,对于旧式凯旋门来说,新凯旋门无论在结构、式样和用料上都是一个突破,给人一种全新的感觉。搞城市建筑,有时就是要不拘一格,不怕非议,不怕败笔。是啊,这话说得太好了,如果惧怕非议和败笔,一味地追求与原有的建筑风格相协调,不敢标新,不敢立异,那城市就不会有罗马式、哥特式、巴洛克式及各种各样现代建筑艺术的出现,就不会变得像今天这样多姿多彩和美丽动人,巴黎也就不会成为欧洲乃至世界的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

  不要惧怕不协调,辉煌的艺术往往是在不协调中产生的。

  不要惧怕非议,独特的风格往往是在非议中形成的。

  不要惧怕败笔,惊世骇俗的大手笔往往是在败笔中勾画出来的。

  这时,阳光格外灿烂,我的思绪随着埃菲尔铁塔所及的视线,飞得很远很远……

  2001年3月

编辑: ann
来源: 大江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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