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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藏手记
江西散文网    2007-11-28 17:09

  之一:在格尔木被卖了“猪仔”

  14日早上,英子敲开了宾馆我住的房间。看她一脸风尘仆仆的将背包放下,我说卫生间有热水可以洗澡。她一听立马就要洗,洗完澡,才告诉我她晚来一天的原因。

  在青海湖玩了之后,英子却等不到可以带她上格尔木的车,只好在一户藏民的家里住了一宿。十五元包吃住,吃一种叫“挠挠”的大杂烩。第二天藏族大叔帮她做了一个“去格尔木”的牌子,在路口差不多举了大半天,也还是没等上车。一个路过的司机好心地对她说可以捎带她上呼兰,那里晚上有一趟火车去格尔木。没想到快到呼兰县城时,连日的大雨已将路面冲垮,有的卡车司机冒险冲过去,却被水淹在路中央熄了火。英子急的没有办法时,那个好心的司机想起呼兰边上还有一个小火车站,在离县城二十多里外的地方,每天晚上有一趟慢车会在那里停靠,他可以送英子过去。绕开断路到了小火车站,司机将她放下了。知道什么叫小火车站么?英子问。我说知道,没有候车室,没有售票处,只有一个站牌!两条铁轨!英子瞪着眼睛看着我:“你去过?”我也愣住了,我是随口瞎说的,难道真有这样的火车站?果然就是。英子就在这个不是火车站的火车站等到晚上,站在野地里将所有带来的衣服都穿上,还是冷的受不住。还好,有一位等车的旅客下了决心牺牲一块砖茶浇上酥油,烧成了一小堆篝火,招呼她和其他两个人一起来烤。快到半夜时,一辆火车真的在漆黑一片中准点停靠,真是让人有点不可思议。离开青海湖英子的手机就没信号了,要是告诉我这种情况我会急死。

  我也将车子的事情告诉英子。昨晚就有小车司机打电话过来了。可英子说她绝对不能坐桑塔纳,不要说长途,就是短途也是一坐就晕。那就只好放弃。吃了些东西我们上长途车站买票。车站门口已有两辆卧铺车停在那里,上面写着“格尔木——拉萨”,标明一辆中午一点出发,一辆一点半出发,车的前面摆了一张长条桌,铺着红布,有人坐在那里卖票。我们先上第一辆车看了看,还干净,过道上铺着地毯。可一问,说是下铺的票已经卖完了,只有上铺。倒是第二辆车刚开始售票,位子可以任选,我们就买了第二辆车最前面的下铺,一百八十元一张。昨晚在车站里面看票价时,记得是二百,大概车子要旧些的原因吧。

  买好票,和英子去车站旁的杂货店买了矿泉水、两个小小的细长的氧气罐,一盒红景天口服液,英子还想买点葡萄糖,她说也可以抗高原反应的,可一问本来很便宜的东西却很贵,我们就算了。

  中午一点,我们准时来到汽车站。看着第一辆车开了,第二辆有十几个旅客也在车上了。我们在自己的睡铺上放好东西,又取出英子特意为这次旅行做的两个睡袋铺上,两人都很高兴。毕竟是要开始西藏之旅了,挺令人神往的。

  一点一刻,司机开车了。我有点奇怪,还没到点呢,怎么就开了?看看车上二十多个旅客,还有一大半的空位呢。我对英子说,这车只怕有点不对头。英子说怕什么,这车停在长途汽车站,不是他们的车也是他们的人,总要把我们送到拉萨吧。

  七绕八绕,车子开进一个院子,售票员大声嚷嚷,这车明天载满了客才能走了,不然汽油费都不够!全车的人一听就炸了,吵成一片!那售票员又说,要不然就转到其他的车上去!!没想到我们百般小心,却依然被人卖了“猪仔”!!我和英子面面相觑,无奈地互相笑了起来。看看车上的乘客都像是当地百姓,我和英子只好拿出“中央媒体记者”的派头对司机说,既然不走为什么要骗我们买票?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今天这事你们不解决我们也不想走了,正好采访了反映一下。那两个司机和售票员一时愣在那里,又摸不清我们的真假,马上换了笑脸说真的是没想到票卖的这样少,这样吧,我们一定帮助联系一辆今天能走的车,大家是什么位置就还是什么位置。然后他们开始打电话,也听不懂说什么。我对英子说,今天走是肯定能走的,他们本来就是拉“猪仔”,只是关于位置的许诺绝对靠不住,那辆车上起码也会有一半多的旅客,人家都买好了票,凭什么要让你?英子也说是。于是我们再次对司机说,我俩可是因为要坐前面的下铺才上了你这车的,你若不给我们原铺的位置,我们还是不走的。那两人再次保证一定让我们坐在前面。

  等了一会,车子把我们载到另一个大院子。院子里停了很多车。司机叫大家都转到旁边的车上去。我对英子说你赶紧去看看什么情况,东西我来收拾。英子跳下车,不一会儿又冲上车来说快点。我俩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新的车上,司机说最前面一左一右的两个下铺给我们。将东西重新放好后,我后面的一个旅客对我说话:“你可是坐了车上最好的位置呢,那是司机铺。”我一看上面果然写着司机铺。看来是我们的记者身份起了作用。这车上两个司机长得像土匪,一个高一个矮,都是胡子拉荏一脸蛮子像的黑胖子。高土匪对我们眨眨眼,说这下你们高兴了吧。我和英子好气又好笑,折腾了半天,反倒是我们还交了好运似的。等原来的旅客一窝蜂地上了车,都被安排到上铺了,而且不少人还在后铺。我想我们还真的算是交了好运了。有的旅客不甘心地嚷起来,两个土匪一点不在乎,不坐赶快下去!大家无奈,只好认了。

  中午二点三十,车子驶出了格尔木。

  之二:雪山把天空映亮了

  离开西北重镇格尔木,手机就没有信号了。在旷野的寂静中,青藏线上来往的车辆却几乎没有断过。一辆又一辆重型的卡车、油罐车、加长了车厢的巨型载货车,向前方后方隆隆驶去,据说都是运载修建青藏铁路的物资。偶尔开过去的桑塔纳,走在青藏线上就像玩具车。

  一个月前,我还呆在景德镇的秦家窑场画瓷,现在却几乎是毫无准备地从新疆去了西藏,秦家人知道了会不会很吃惊呢?在他们的眼里,我只是一个沉溺于画瓷,也禁不起风吹的女子。只有我自己知道为了让心快活,我能忍受什么样的苦。

  我们的卧铺车塞进了六十多位旅客,大多是来往当地的藏民或汉人。六十多人挤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才上路呢,那种空气中臭脚丫与汗味混浊的气体已经开始折磨我了。我不知自己毫无准备的西藏之行下一步会发生什么,看峡谷里的格尔木河宽宽的河床基本上都干了,我感到自己身上的水分也正在迅速丢失。嗓子因干燥而嘶哑,一壶茶,一瓶矿泉水不一会就被我喝光。我和英子在格尔木上车前买了一个大西瓜,英子说这一路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西瓜要留在关键时刻救命。英子不爱喝水,她把她的水全给了我。

  和英子约了同走青藏线,是因为对传说中神乎其神的唐古拉山口一直感到好奇,想看看穿越海拔五千多米的高山时自己会怎样的腾云驾雾,站在山口再仰望高山上的高山又会是怎样的感觉?也想看一眼真正的藏北草原,那种天然荒阔的景色很适合我目前的心境。现在的我是一个生活条件优裕的女子,心里却并不快活,很想躺在离天最近的草原上,听听神的歌唱。

  路被堵,前面出了车祸。

  着急地从车窗里伸出头去张望,车祸发生时间不太久,远远的还能看见那两辆出事的车横倒在地。司机跑到前面去看情况了,我抓紧时间跳下车呼吸新鲜空气。很快司机又跑了回来,晃动着一把铁锹吆喝着大家快快下车!

  等车子一空,司机就将车子掉头离开了公路,朝下面的河滩冲去。看着车子跌跌撞撞地开了几分钟,就被两道深沟挡住了。同车另一位司机跳下来朝站着发愣的旅客们叫起来,用手朝前使劲指着,然后就在车下奋力填挖起来。这时大家明白了,慢慢沿着堵塞的公路朝前走。

  我感到特别的冷。并不知道要在外面待这么久,只穿了一件毛衣就下车了,在这海拔近四千米的高原,风吹过来,毛衣变得像张纸一样无用。看到我的脸一下子冻白了,英子只好从后面抱住我。

  大约半小时后,那辆车从河滩上开过来。司机挥着手朝公路上走着的我们大声吼,听不清嚷什么,大家却都急急地又冲下公路往河滩上跑,害怕会被车子撂下。

  我们的车在河道里孤独地跌撞。旅客们一会儿被叫下车,一会儿被叫上车,男人们有时还要帮忙推车。看着远处高高的公路上越来越多的汽车挤成了一条长龙,大家谁都没有怨言。这一堵,怕是七八个小时都没法疏通。而我们的车终于重新绕上前方的青藏线时,已是下午七点多了。我和英子请两位辛苦了的司机吃馕,是我在乌鲁木齐的大巴扎上买的,他们很惊喜,原来两人都是从新疆过来的回回呢。因为又冷又饿,觉得那馕真是香极了。吃完馕时,车子停了,说是到了西大滩,下车吃饭。

  一下车我就看见了雪山,它们竟然可以把天空都映亮了!耀眼的雪山在西大滩的周边连绵成一片,离我们这么近,似乎走过四周荒疏的草滩就到了山脚。三三两两的牦牛像黑色的棋子散落在草滩上,天地间顿时黑白分明。

  我倚在那家简陋的饭馆门前,动弹不了,看的呆了。

  疲惫和焦虑像散去的乌云,心一下子就被这骤然出现的雪山给拨亮了。

  将这景色画在纸上,会是什么感觉?白的雪山,黑的牦牛,在天地里一动一静,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绿,不是因为草色,而是因为荒阔里的温暖。让人感到天地之大的荒阔,薄薄的纸上承担的住么?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近距离见到的大雪山。在这儿,能够横空出世,把天空都映亮的雪山,还能是什么山呢!早该想到的啊,巍巍昆仑!

  传说中,王母娘娘就住在昆仑山。白蛇娘娘盗仙草也是在昆仑山上。

  英子说我们应该在山脚下拍张照片纪念的。于是我们向草滩走去,以昆仑雪山为背景,拍下了走进青藏线的第一张照片。像机里的人衣衫臃肿眼神疲惫,与美丽安祥神话一般的大雪山虽不相衬却相映成趣。

  回到小饭馆里将茶杯灌满了热水。看见其他旅客端着砂锅还在狼吞虎咽,我和英子对望一眼。英子说我真想吃一碗热乎乎的南昌米粉,可惜这里的粉煮不熟。不知为什么刚刚吃了不少馕的我也变得很会饿了。

  吃一点吧?不管怎样总是热的。英子又说。明天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热饭呢?她的这一句话,让我俩立马有了借口,喊来两碗砂锅粉条。砂锅端上来时热气腾腾,驱赶了身上的阵阵寒意。心想虽说这高原因为缺氧水烧不开,七八十的热度或许可以让胃温暖。侍要吃时,却看见汤面上浮着黑乎乎的油花,用筷子拨拨汤里,看见几块半生不熟的鸡肉。问川籍的女老板,如果水土不服,吃了会拉肚子吗?女老板放机关枪似的说了一大通道理,川话说的太快我一句也没听懂。那神情无非是让我们放心吃。看看粉条是白的,软软的还挺诱人,就只将粉条捞起来吃。不知不觉还吃完了。剩下一碗黑乎乎的汤和汤里的鸡肉。

  有同车的妇女蹲在车旁的空地上呕吐。叫头疼。一个男孩由他父亲陪着不知从哪里扎了吊针过来,父亲为儿子高举着盐水瓶子上了车,说是小孩子可能在河滩里着了凉。

  当车子重新上路,我为高原反应还没有袭击自己感到庆幸,也为自己还能吃下一大碗粉条感到惊奇。

  夜暮差不多完全笼罩了高原时,司机又停了车。我以为是让旅客们下车“唱歌”,一路过来,都是以天地为屏障,男左女右,已成惯例。可是司机却对我和英子说:“你们不是要看昆仑山口吗?就这了。”

  昆仑山口海拔4700多米,走下车时,我有点头晕了。

  奇怪的是,站在昆仑山口只能见到浑圆的大地像巨人不断伸展的躯体,刚才看见的那些高耸的雪山都不见了。不知是不是因头晕产生了幻觉,我明显地感到脚下的大地是圆的,正在向远方倾斜。难道那些雪山都沉到大地的另一边去了?

  公路一侧的草场上,夜色中还有一个孤独的牧人和他的羊群在缓缓移动,牧草中间,有一团一团的雪。远远的,好像有一块长长的横碑,模模糊糊可看见“可可西里……区”几个字。莫非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就是从这里开始?知道这个地名,是因为几年前读过的关于野牦牛队反盗猎的报导。在这片中国最大的无人区里,气候恶劣,氧气稀薄。因为没有人居住,可可西里便成了野生动物的天堂。但没有一块地上的“天堂”能够躲过人类的贪婪,最后可可西里便成了盗猎者与反盗猎者的战场。

  夜色中不见美丽的藏羚羊奔驰的身影,它们悲哀的眼睛藏在草原的深处。

  我们也是人类中的藏羚羊吗?我们渴望善意的眼睛沉沦在世界深处。

  之三:夜色中翻过唐古拉山

  凌晨的黑暗中车子驶近了海拔5千多米,被称作生命禁区的唐古拉山口。这时的我已开始剧烈地头疼,全身软绵无力,英子也是昏昏沉沉地躺在那里一声不吭。司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过来拉拉我的腿,告诉我唐古拉山口就要到了,不能睡,有的人一睡着就醒不了了。我挣扎着坐起来看着黑黝黝的窗外,什么也看不见,我也没有一丝力气可以对司机说话了。

  不过,将要驶过唐古拉山口的那一刻,我的心也放下了。虽然头剧烈地痛,虽然全身绵软无力,但除了心口有点闷,并没有怎样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驶过这海拔5231的山口,再翻一个海拔5010的小唐古拉山口,慢慢就进入海拔低一点的羌塘草原了。只要能过唐古拉山,以后的路途就不用太担忧,我想这应该就是我能遭遇的最厉害的高原反应了,它不可能夺去我微不足道的小命。

  唐古拉山是藏民心中的神山。想起在一本书中读到,藏民过山口都要念“嗦……嗦嗦嗦”以求山神的保佑。我不好意思念出声,就悄悄地用手摸着胸前佩带的小玉佛在心里默念:嗦……嗦嗦嗦……,念时突然想到此刻正在雅典热火朝天地举行的奥运,而自己这种恣态,像不像中国运动员得了金牌以后手放胸前唱国歌的样子?不过那是庄严站立,而我却靠着被褥,斜倚车窗前,有点不伦不类的挺好笑。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立刻就制止了自己的瞎想。太不恭敬了!对哪一方面都有不恭敬的嫌疑!我赶紧加紧念嗦……嗦,心里祈祷众神之光啊,要原谅这个无知的进藏女子……

  也许高原雪域上的众神在黑暗中偷偷笑了一回?它们一定是宽宏大量,慈悲为怀,后来就让我睡着了。

  我却一直以为自己还在看着窗外。我明明倚在窗前一直听着黑暗中的风声,像转经一样在高原上呼啸。好像还模糊听见车上有人大声喊着在恳求司机停车,因为他的同伴发高烧,需要到车后舱的行李中拿药。好像停了车的,我却不记得我是不是也随着下车去呼吸了新鲜空气。等我昏昏沉沉醒过来,天已大亮,英子说都过了安多和那曲了。还说我身边的一位武警战士下车前,将剩下的几瓶矿泉水都留给了我们。英子蹭到我的铺位上,悄悄说起一件好玩的事:过了唐古拉山口曾有过一次停车,她摇摇欲坠地下了车,车外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正害怕着,看见黑暗里有一个人蹲在地上,她想站着小解的是男人蹲着的肯定是女人,就跟了过去紧挨着蹲在旁边。等那人站起来,英子差点晕过去:原来是一个男人!她向四周望望,低声笑着说可别让他认出是我来。我的头还痛着,却也忍不住笑了,说那样还好,别让他错以为是我那就更冤了。

  我直恨自己怎么就睡着过了羌塘草原和那曲。那都是我向往的地方。虽然下不了车,看看也是好的。羌塘草原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几个著名湖泊密集区之一,高山草甸上的牧草最适宜放牧藏绵羊。而8月是草原的黄金季节,是这片极地高寒地带气候最温暖,景色最美丽的季节。在这个季节车子穿越草原时应是一片青绿,其中溪水湖泊间的草甸上会有野花生气勃勃,会有藏绵羊在牧草中白云般流动,这么美丽的画面!错过真是可惜死了!

  便是悔也无用,我安慰自己,计划中要去的纳木错湖也是属于羌塘藏北草原地带,这样的美景总还看的见的。

  而那曲最有名的是赛马会。赛马节就在几天前举行过的,是每年的8月10日。就算没睡着,本来也看不见。

  过去了的就过去了。不要执著。要学会修持快乐。神说。

  念一句六字大悲观世音菩萨咒,呵呵,到底是来到了神明居住的地方,蒙昧的汉人女子开了心智了。

  过去了的就过去了。风刮过去了,云飘过去了,山翻过去了,水淌过去了。

  活在当下,便是另外的境界。

  景色中开始有了骑马的藏民,在路边上埋锅做饭吃的藏民,土坯房子上有树起的风马旗。一条气势汹涌的大河一路上追着我们的汽车翻滚着浪头,我以为这就是雅鲁藏布江了,却不是,司机说它叫堆龙曲。曲是水的意思吧,堆龙肯定是藏语,我却想到汉语的语境:无数条巨龙相叠纠缠的大河!终于发现汉语也不是一无是处,有时还是很能传达意境的。

  在这里,只有堆龙曲是真正属于诸神的吧,所以才那样生气磅礴。说到底,我们都只能是踏上雪域高原的过客。

  

  之四:初识拉萨

  

  这就到了拉萨么?拖着行李浑身无力地站在高原火辣辣的阳光中,我发现这座梦中的城市,竟与我想像的不太一样。除了在长街上能看见安详行走着的藏人,并不见有多少中外游客。很多建筑与内地中小城市并无二样。

  我以为正是旅游旺季,又是藏民最重要的三大节日之一——雪顿节的前夕,拉萨街头若非游客如云,也不应是这么冷清的。

  要了一辆的士,载着我俩直奔网上介绍过的八郎学旅馆,据说这是拉萨历史最悠久的藏式旅馆,房价便宜,有很著名的留言板,容易约到共同租车的旅伴,而且就在八角街附近。没到拉萨前,有朋友曾发来信息,建议我可以去找八朗学的卓玛姑娘联系住宿。他两年前在此住过十来天,与藏族姑娘卓玛相熟。谁知到这一看,房间早已爆满,我们等待卓玛的时候,还不断有中外游客在询问后无可奈何地离开前台。想必来西藏的旅游者都跑到八朗学来了。不过这座旅馆真的是很特别,两层楼吧,紧紧挨着的一小间一小间的客房,门窗上都绘满了花花绿绿的吉祥图案,围住中间一座院子。这格局令我想起江南民居才有的天井,那是深深的庭院中用来透光和接屋檐水的。不过哪有这么大的天井呢?也不太像北方的四合院,哪有能停好多汽车的四合院啊?听说在这里住,只按当时的空床位,是不分男女的。我朝院里看,一些人站在那里闲聊,个个放荡不羁,长发垂肩的样子,一看不是背包客就是浪游天涯的诗人画家一类。大门对面的墙壁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纸条,全是自助旅游者的各种启事。

  卓玛来了,她也无可奈何,她说你的朋友上午给我打过电话,可等到现在也没一间房退出了。听卓玛说汉语就像听老外说中国话,一个字一个字的顿着说,还都是一种声调。

  看我们满脸疲惫憔悴的样子,卓玛不忍心就这样让我们走,她热心地拨通了几家旅馆的电话,却都回答说没有空房了。我这才心慌起来。来时并没想到住宿还会有困难的。

  还好,有一家高原宾馆说他们那里有一个标间,不过只能睡今天一晚,明天开始都被别人包下了。先管今天了,明天再说吧。谢了卓玛,我们要了一辆三轮,在拉萨城里七拐八弯地走了很久,都好像要走出城了,才到了这家宾馆大门。大门四周都是些卖杂货的小店,那条街看起来像个内地县城的自由市场。

  说是宾馆,这里却更像是个大客栈。尘土飞扬的院子里停了几十辆大货车。

  标间在二楼,一百二十元一间,比我在格尔木住的60元的标间还要简陋。不过二十四小时有热水可以洗澡。这点不错。

  指南上说初上拉萨最好不要洗澡,以避免高原反应。我和英子讨论了一阵,都过了唐古拉山了,还能把我们怎么样呢?于是忍不住还是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不想吃饭,想开西瓜吃。昨晚在西大滩吃了粉条后,我们就没有进过食,车子是直奔拉萨而来。在格尔木买的大西瓜一直舍不得吃,准备留在最后关头吃的,结果后来没再出什么意外了,英子竟然将它一直拎到这里,真是太有力气了。没有刀,我下楼去前台借。没借到刀,却发现在这儿住的人既不像藏民又不像旅客,个个胡子拉碴,酒气熏天,一张张脸看上去好像比藏民还要黑,满脸狠巴巴的样子。如果是个别旅客倒也罢了,走来走去看见的人都这样。他们说话的嗓门粗声大气,我真猜不透这是些什么人。回到房间我对英子说,这里有点像土匪窝。

  聪明的英子用她带的小勺子将瓜剖开了。吃完瓜我们休息了一阵,黄昏时分,我俩坐上三轮,决定先去看看著名的八角街,再商议下一步怎么玩。

  三轮车将我们带到一个街角。果然满街都是卖西藏工艺品的小摊,还有不少藏族姑娘会主动上来推销她们手中各式各样的首饰。再往里走,看见很多红衣僧侣和游客,有不少是老外。我和英子都被那些工艺品吸引住了,虽然连明天都不知住在哪呢,却买下两把藏刀提在手里。

  英子说,她这次来西藏,有两大愿望,一是上珠峰,二是要买一床藏毯回去。

  我说买那干吗?背回去重死你。

  我的愿望呢,我的确没想过。我只是想来西藏。也许想过可以找到一些水墨的激情,但没有具体的愿望。英子想上珠峰的念头,也是在我们过了唐古拉山以后才强烈起来的。如果明天睡一觉起来我俩都没什么事,上珠峰也是可行的计划了。

  

  之五:心中的神殿布达拉宫

  

  我和英子狠狠地睡了个懒觉。这一觉真是让我们的精神重新抖擞起来,连住宿问题都不太愁了。英子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起床后就拿着昨晚买的西藏地图到前台去打电话。照着地图上刊登的宾馆招待所拨号码,拨到第N个时,有了好消息:西藏军区第二招待所还有空房,剩一个两人间,不过没有热水洗澡,卫生间是公用。英子像捞到了救命稻草,一迭声地请对方给我们留住房,向神发誓自己可以在半小时内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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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张愉
来源: 大江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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