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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留下名诗的待渡亭
张邦人
约千年前的宋朝,临川人王安石由镇江前往扬州会友,坐在一亭子里待船,放眼长江两岸,只见春风轻拂,杨柳依依,桃红李白,好一个万类春天竟风流,不由得诗兴大发,留下“春风又绿江南岸”千古名句。春风吉祥。绿色宜人,据说不久王安石得到重用。
在莺飞草长的季节。我有幸来到王安石当年待渡之地,亲身感受烟花三月的江南,不由得游兴大发,索性沿当年王荆公宦游过的地方,过南京、下扬州、转鄞县,以及来到海盐腔的发源地海盐,一路寻找先贤的足迹史痕,感受三月江南的无限春光……
西津古渡
江南的三月是最美的,翻翻报纸,你会发现,从无锡到宁海,从苏州到杭州,一个个旅游促销活动接踵而来。但镇江独占先机,就因为我们乡贤王安石镇江停船待待渡的时候,一不小心吟出了个“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千古绝句,于是乎镇江方面借此做足了功课,举办了一年又一年的“春风又绿江南岸”镇江旅游节,我虽然幸运地参加这次采风,但心里总不是滋味,这王安石不是我们抚州的吗,怎么老是成了人家的“金字招牌”,何时春风也能又绿抚河岸?
旅游节的开幕式就放在王安石吟诗的西津渡,开幕式上节目众多有获过全国大奖的南乡田歌,有地方戏剧,还有镇江绝活乱针绣之类民俗表演,又放烟花又放烟雾,我却无心喝采,趁人不注意溜出队伍,甩掉身后的喧嚣,大摇大摆地一人行走在西津古街上,用心去体验能让荆公抒怀的诗境。
这西津渡还大有来头,始建于六朝,鼎盛于唐宋,被授于联合国文化遗产保护杰出项目奖。“西津渡”是宋代以后称谓,三国时这里叫“蒜山渡”,因为渡口旁边有座“蒜山”,也叫“算山”。据说当年曹操大兵压境,诸葛亮来东吴与周瑜共商破曹之计,二人各将谋略写在掌心,张开巴掌一看,两人写的都是一个“火”字,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于是后来就有赤壁之胜,从此三分天下,而决胜的火攻之策便是谋算于此山,故得名算山。但算来算去算不过王安石,要不然王安石来过之后,这蒜山渡便改称西津渡?
西津渡其实是座落在一小山头上。从山脚上来有五十三级台阶,人称“五十三坡”,取佛教五十三佛,五十三参之意。
大名鼎鼎的待渡亭就在西津街入口处,因王安石停船待渡而得名。为一黝黑古扑的“古亭”。说是古亭,其实是仿古建筑。但居高临下,是个凭拦远眺的好地方,但我左顾右盼,就是找不到感觉,眼前不见滚滚长江天际流,更看不到两岸春色竞秀,满眼却是屋脊重重,长江哪去了?听当地人一解释,我顿时感慨万千,原来河道经过多次改道,长江早已北移上千米,西津渡失业已久。
既然是又绿江南岸,我就决意要找到大江边,否则怎能领会先人的诗情画意?
从待渡亭继续上行,长长的石阶令人畏,更让人肃然起敬的是,经千百年来的车轮碾压,石板中的板面居然滚出了一道深深的车辙,也许就是凭这道车辙,征服了联合国的考察官员,于是把“联合国文化遗产保护杰出项目奖”奖给了西津渡。
镇江人的精明还不此这些。镇江人特地剖开一段路基,露出五块石级,外罩有机玻璃,用白纸黑字分别标志着:“原始栈道(唐以前)、唐代路面、宋元时期路面、明代路面、清代路面”,十来米长的路段居然是由五个不同历史时期构成,取名为“一眼看千年”,真是匪夷所思。
爬上坡顶,镇江人又有文章了,一过街石塔横在路中,路人都得从塔下过,此塔不高,却大有名堂,名叫昭关石塔,建于元代,是国内当今唯一保存完好的过街石塔。
从昭关石塔到长江边,还有500多米,却是步步有故事,处处有来历,过去曾经耳熟能详的历史典故,都在西津渡这里找到了出处。
还记得《说岳全传》里的黄天荡吗?韩世忠驻兵于此抵御金兵南侵,夫人梁红玉亲自擂鼓助威,困十万金兵于黄天荡,险些活捉金兀术,其擂鼓处——就在西津渡。
还记得“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之诗句吗,这可是现今流行的励志类影视剧的老祖宗,而这名句就出自居住在西津渡酒海街的唐代歌妓杜秋娘,至今在蒜山后山还有为杜秋娘建造的亭子,山脚下还有她的雕塑,据说在《唐诗三百首》里,此诗放在最后,而最后就是压轴,镇江人做的就是这“最后”文章。
此外还有李白,孟浩然、苏轼、米芾 等众多名人也来过西津渡,有题诗的,有留字的,除了王安石的春风诗外,唐人张祜的《题金陵渡》也甚被镇江人推崇。
“金陵津渡小山楼,一宿行人自可愁。潮落夜江斜月里,两三星火是瓜州”。据说诗史有两首羁 旅夜宿诗最有名,一首是张继的苏州《枫桥夜泊》,另一首就是张祜的这篇了。我虽然也姓张,但“眼前有诗题不得”,只因长江已不是当年的长江了。
我终于来到长江边,但这里只能算是长江的一个支流了,主流还在视线之外,因此江水也失去了大浪淘沙的气势,一老人端坐在岸边石头上不动,久久凝视着失势的大江,也许也象我一样无比惆怅,江山替代,物是人非,莫名愁绪,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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