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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修水之六——桃里吟
江西散文网    2009-04-29 15:03

  桃里——一个多么美妙的地名!

  或许是曾经种植过很多桃树?或是哪位先贤期盼此地人才辈出?抑或是流传过类似王母娘娘蟠桃会上哪位神仙丢了一颗桃核在此致使这里出产一种鲜美无比的桃子而名扬四海的典故?我都没有考证过。但桃里在我心里总是如此圣洁,如此高雅,如此令人神往。

  去挑里的路异常艰难。汽车出了修水县城,喘着粗气爬过一道又一道山梁,才见到一个依山而建的小集镇。镇子不大,风景却很优美。黛色的山峦犹如舞动的裙裾,将村舍捧起;满山的青松翠竹,活脱出一幅厚重的水墨画图。一条小溪弯弯曲曲穿镇而过,低吟着优雅的山歌。青山绿水间,是错落有致的山里人家,间有几栋公建楼房,初现小街模样。陪同的小卢告诉我,这里原是一个乡所在地,后来乡镇撒并,桃里归城关的义宁镇管辖,这里也就显得冷落凄清了。

  穿过集镇,再翻越两座山头,便是桃里的陈家大屋。

  桃里之美,美在山水;桃里之名,名在陈家大屋。

  我下了车,以极为崇敬的目光注视着这栋号为“凤竹堂”的苍老的屋宇,脑子里顿时觉知出几位大师级先人步出宅门:有封疆大吏陈宝箴,同光体诗派领袖陈三立,中国漫画鼻祖陈衡恪,更有被海内外学者公认为一代宗师的学界楷模陈寅恪……

  我真的叹为观止了。环视四周,但见群山簇拥,小溪潺潺,梯田遍布,阡陌纵横。一幅山区随处可见的风景,怎么就诞生了这么多的巨人呢?莫非此地有神奇的风水地气?

  陈家大屋说是“大屋”,其实并不大。它背山面水,座北朝南,两进两出,上下两堂。青砖瓦舍,马墙高耸,均为徽派风格。西边为老屋,系寅恪的太祖父陈克绳公所建,后来陈宝箴中了进士,又在东边接檐盖了一成。由于年久失修,整座屋宇已如风中残烛,岌岌可危。只有屋前地场上那两个为进士、举人得中而建的“旗杆石”,至今仍透露出昔日的无限风光。

  进得大门,我站在天井里,抬头便望见了屋背山上的那座坟莹。那是陈老先生特意选中的安息地点。这山虽不高,却特陡峭,古木丛生,岩石突兀,极难攀爬上去。墓地雄踞山腰,恰好直视天井。莫非老先生占此风水,端的就是要亲眼目睹子孙后代兴盛发达的?

  陈老先生有此心愿毫不为奇。作为桃里陈氏一脉的先祖,他们从福建上杭迁涉至此,几辈人以种蓝为生,到他这一代,不仅艰苦创业,勤俭治家,逐渐地把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迈入小康,而且还以远大的目光,在这里捐资办学,建起了“仙源书屋”,致使子孙都能攻读诗史,一个个跨出山门,出人头地,或建功于国,或遗学于史,成为三代四人同入《辞海》的唯一家庭。老先生若在天有灵,定然会倍感欣慰、倍感自豪吧。

  说及这一门精英,学者界总是肃然起敬,无比景仰。人们尊重的是他们正直的人品、创新的思想、出色的才华、传世的业绩。是的,这些他们都当之无愧。而我更惊叹而敬佩的,是他们那种孤傲不桀、特立独行的精神。且不说陈宝箴以推行新政、支持变法为已任,至死不屈;也不说陈三立看破世缘,誓不入仕,一心追逐“破荒日月光初大,独立精神世所尊”的境界;还不说陈衡恪独破传统,顶了骂名,大胆把漫画引进中国的勇气。单就陈寅恪而言,应该说已把这种精神推上了顶峰。他12岁东渡日本留学,此后转辗欧美达23年,精通20余种语言,在语言学、史学、佛学、文学等领域都有极高的造诣,可以说其学术是架构宏远,博大精深,学贯东西。然而他却没有获得过一个学位!不是他拿不到,而是他把类似学位的东西看得太轻。每到一地,学完应学知识即走,从不因虚浮的东西浪费时间。他说过:“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岂能为了学位而浪费生命?”1925年,当吴宓先生举荐他为清华国学研究院导师时,校方一时举棋不定,与其时任导师的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相比,陈寅恪既没有显赫的声望,又没有可供证明的学位。可清华还是清华,并没有因噎废食,而是从实际出发,注重真才实学,把陈寅恪列为了“四大导师”之一。果然不到半年,他讲课就总是“教室太小”,听众中教授多于学生,陈寅恪赢得了“教授的教授”的美誉。自此,这一美誉不胫而走,传遍全中国乃至欧美学界。陈寅恪也才如泉涌,先后著述了《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唐代政治史述论稿》以及大量的高质量的论著论文,初步建立起自己宏远的史学学术架构。就是在十几年动乱的年代,他也撰写了长篇宏论《论再生缘》和80万字的《柳如是别传》。他的独特之处在于,违背自己做人原则的,无论是哪朝哪代,抑或是何等伟大人物,他都不为所动。虽然因此他失去了很多著书立说的机会,特别是他的《中国通史》的宏伟设想无法实现,以至自叹“著书唯剩颂红妆”!但他的坚强品行却一再证明了他的主张,那就是:“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这是一种人格,高尚的人格!中国的知识分子,古代称为“士”的,究竟有多少人具备这种人格?我不得而知,但纵览古今,应可圈可点。从孔子的“士可杀不可辱”,到陶渊明的“不为五斗米折腰”;从无数革命先烈之死难,到许多仁人志士之死节,足可令封建专制者们汗颜了。就在离桃里不远的修水另一个地方,就曾出过不苟同于朝廷政策而屡遭贬谪的黄庭坚,只落得满腹诗书付于山野,一身正气老死边陲。应该说,具有这种人格者,的确是有才不能用,有功不能建,令人扼惋叹息。但更可悲的是,一个社会,一个国家,倘多了这种人的产生,那就是埋没人才,舍弃精英,造成黄钟毁弃,瓦釜雷鸣的局面。一如陈寅恪的满腹经论,有人说是装了一肚子,只倒出万分之一;也有人说是东边的太阳只露了下脸就没了;还有人说若他放开了干,可与郭沫若老分庭抗礼,甚或超越其上也未可知。现在回过头看,无论于国于民,都是莫大的损失啊!瞧,事物总是有其两面性,一种高尚的人格,却又暗示着一种社会的悲哀。这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深思和关注。站在陈家大屋门前,友人指点着告诉我说,你看这些山岭,有个说法,叫“九龙捧珠”,九龙是指前方、左右的9座山梁,那珠就是陈家大屋了。我左看右看,却看不出机关,也许是肉眼凡胎不识天机吧。倒是那层层重叠的山岭,和那山岭间的田垅小溪,勾起了伟人的一句诗来:“陶令不知何处去,桃花源里可耕田?”

  作于2007年8月16日 金溪

编辑: 骆寒蕾
来源:
[5013807]大江网友: 2012-03-24 05:40 发表评论:
路是我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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