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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亲情有多远
江西散文网    2009-07-28 15:52

  那天是周末,空气很通透,阳光清亮亮的。几个朋友难得清闲,要几瓶啤酒,搁几碟小菜,就聊上了。

  聊着聊着,聊到了亲情。有人提议,每人说一个关于亲情的故事,必须是自己真实的故事。从来很少说起这个话题,于是大家都同意了。

  第一个是校长,说的是他姐姐。姐姐没念过多少书,嫁到一个较偏远的山村,日子过得很紧张。然而,去年春节,姐姐却支支吾吾地叫他租个车来。车子开到姐姐家门口,姐姐招呼了好多人来家里吃茶,兴奋地说弟弟买了车。他觉得姐姐好虚伪,坐都坐不住。走时,姐姐偷偷塞了五百元钱到他口袋里,说是租车的钱。他不顾姐姐使眼色,当即扔回给了姐姐。后来,母亲告诉他,姐姐家里穷,在村里很受欺负,回到娘家常常掉眼泪,为了少受人白眼,只能指望弟弟来撑撑腰。

  他的喉咙硬硬的,倒了杯酒,一口喝了,说,一直以为自己重亲情,可姐姐的心思,他从来不知道。大家端起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

  第二个是机关干部,说的是她母亲。母亲身体不好,所以出嫁后她仍然跟母亲住在一起。每天下班后,一到所住单元的楼梯上,她就开始喊:“妈——,妈——”母亲幸福的声音就从三楼飘下来:“哎——”整栋楼的人都羡慕她们的母女情。有一回,她像往常一样喊,却没有声音飘下来,她吓坏了,以为母亲出了事,急忙飞奔上楼,冲进家里四处找,母亲却从背后蒙住了她的眼。她扯下母亲的手,冲母亲吼:“你以为这样很好玩啊?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事后,我好后悔!难道因为担心妈,就有理由冲妈吼吗?我想起了小时候,每次躲在后面逗妈,妈都会装作不知道,故意四处寻找,然后突然转身把我抱起来,弄得一屋子的惊叫和笑声……”说着,她的眼里莹然有泪。大家听了,都默不作声地把杯里的酒喝了。

  第三个是小有成就的老板,说了他的儿子。他离婚了,因为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儿子选择了母亲。从此,他再也没听到儿子叫他爸。他知道自己愧对儿子,于是隔三岔五给儿子买东西,可儿子从不正眼瞧一瞧他买的礼物。有一天,他去学校找儿子的老师,老师给他看了一篇儿子写的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儿子写了与爸爸下棋,爸爸却赖皮;写了跟着爸爸去爬山,差点被蛇咬,父子俩却拉勾守着这个秘密,不敢告诉妈;写了爸爸打了他,半夜里爸爸抚摸着儿子被打红的地方,心疼得后悔,儿子假装睡着了,心里却好甜蜜。作文最后说:“我写着的都是爸爸的不好,可我自己知道,我有多么爱爸爸!我多么渴望能像以前一样,每天放学回家,都能开心地叫一声‘爸——’,可现在,爸爸不要我们了,我再也开不了口叫他……”

  他说不下了,失声恸哭了起来,他把酒和眼泪一起“咕冬咕冬”吞了下去。他说,如果可以,我愿意倾自己全部,去换儿子叫一声爸,可被自己打碎的幸福,再也无法找回。

  第四个是经理,说的是他叔叔。父亲和叔叔因为财产问题反了目,从此再也没有来往,他记得父亲一直告诫他们兄弟几个,以后都不要理叔叔,就当作没这个亲人。他们知道父亲的脾气,面对叔叔时都淡淡的。后来,父亲去世了,家中的“大山”突然倒了,大家都茫然失措。这时,叔叔来了,把后事处理得妥妥贴贴。事后,叔叔真诚地对他们说:“我们这一辈的恩怨,不要影响了你们。不管是谁对谁错,亲情不能丢。毕竟,亲情只有一辈子!”

  他说,亲情只有一辈子,他一生都会铭记这句话的。

  最后,我说了我的父亲。父亲在乡下,心里总惦着我们。有一次他打电话来,说村里有人清鱼塘,准备买几尾,你回家尝尝吧。我那时正忙着,嘴里应着如果有时间就回,却没放心上。过了一段时间,母亲打电话来问,你答应你爸回家吃鱼,怎么没回呢?我才恍然记起,说工作忙,没时间回,再说了,城里买鱼挺方便的。母亲说:“你爸买了好几尾鱼,说这鱼是黄泥塘里吃青草养出来的,味道鲜美,城里买不到。你爸怕鱼在缸里养不住,就拿了个竹篓装了放在鱼塘里养着,等你回家吃。半夜狗叫,你爸怕贼偷,隔一会儿起来去塘边看看,手上、脸上被蚊子咬了大片红点……”我的鼻子酸酸的。我说,那养在竹篓里的鱼不仅仅是鱼,更是父亲放养在我身上的一颗心!

  那天,我们都喝醉了。几个关于亲情的故事,让我们的心灵深深地震憾着。我们以为自己珍爱亲情,其实更多的只是珍爱自己。亲情一直离我们很近,但有时我们却离亲情很远。

编辑: 骆寒蕾
来源: 《散文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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