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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字 绣
江西散文网    2009-08-10 10:38

  张慧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城流行十字绣。我第一次和它相遇,是在一个多年不见的女同学家里。在那个寂静的下午,我是惊讶的,惶惑着,以为是进了儿时梦幻中的狐女的绣坊。壁画,靠枕,琴巾,时钟,都是乳白色的底子,精致的绣作。在疏淡的阳光里,娴静地沉睡,像午夜静静的花开,不忍惊扰的寂然之美。

  在我惊艳的瞬间,女主人吐出了一个名词--十字绣。她说:“他就要回来了,我要结婚了。”她的他在南方,孤灯独枕,她等了他五年。密密的针线,绵绵的耕耘,该是圆满收梢的时候了。最简单的一件,也花了她不止一个月的功夫。但是她不在意时间的长,因为长不过思念的尺度。经年的等待改变了她的性情,她的眼里有桃花,花开的燃烧,花落的哀伤。那一瞬间,十字绣,爱,女人,这些或相关联的字眼,让我震动了。

  十年前,我们曾是上下铺。她是一个最热闹的人,短发,穿运动服,大声叫嚷,满街疯跑,一刻不肯安静。那时我们睡的是钢丝床,躺下去便陷个人形的坑,她在下面看得分明,趁我不备对准臀部用力一蹬。床就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再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时惊魂甫定,先前默想的心事都想不起来了。因为这样的经历,我的心始终悬空着,不能安睡。她看足球,义愤填膺,手舞足蹈,一场赛事既终,只见她呼啸一声,一个射门的动作,我当日买的热水瓶应声而碎。而后的一次,夜很深了,沉迷在小说世界里的我听到一阵抽泣声。是她,犹在梦中,满脸泪水。看看表,近三点了。合上书页,我醒在了夜空里。我想,我和她,一个以静的方式,一个以动的方式,其实都在折腾。心中奔流着岩浆般的热情,不知如何是好。成长是一种煎熬。我们都在寻找能够让自己安静下来的力量。

  那时候我们也编织,风铃,还有玫瑰花篮。过程是喜悦的,一根彩带在手,瞬间翻转成花,纤巧的、颤动的光泽。看它一点点地在手心里成形,就像纺着那件传说中的梦的衣裳,细细地点缀,细细地精镶。最终悬挂成一份诱惑。在风里,在阳光下,旋转的花朵,流水般的曲线,铜铃碰撞出的细碎的低语,都让人晕眩,以至失落。倚楼远眺,千帆过尽。天上人间,无人堪寄。镜里飘荡着清清白白的脸庞,荒芜着的骄傲的青春。或许该为某个人去燃烧,让柔情、仰慕、挣扎与陶醉,在密密的编织中开出花来。“有一天我遇上了他,我献上了梦的衣裳;他把衣裳披在肩上,那一瞬间,日月星辰都变得黯淡无光……”总以为是这样。最可能怒放的年龄,却没有任何故事发生。到底是遗憾的。

  在我的柜子里,藏着一条纯白的围巾。那是我先生的旧物,当年的女同学为他编织的,我一直为他收藏着。他或许跟我讲过她,讲过他们的故事,然而我已记不清了,对我来说,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隔了多年,那羊毛的温暖如故。好像一切不曾远离。人在行走着,一边在丢失,一边在捡拾。有一天会倦,会不想走下去。到那时,谁还会在谁的心里?陪伴我们的,也只能是一路捡拾的记忆和温暖了。

  月光下端坐,冰肌玉骨的女子,葱葱玉指间,心思如丝般光滑柔软,缓缓穿引着从容与优雅。那是绝好的画面。从前,刺绣是女人的主要生活内容,庭院深深,寂寞深深。想那样的女子,目光可能幽怨,但肯定清澈。心灵可能孤独,但绝不粗糙。有时不免怀想那样单纯的生活,那样简单的女人,不必喝酒应酬,不必奔波尘嚣,一生为了爱情,为了男人活着,真是幸福的。许多事,不知晓,所以不烦恼。远离世俗的叨扰,男耕女织,相濡以沫,天荒地老。

  如今在我生活的这个小城,十字绣已是遍地开花了,像是不留意发现,脚边秘密地开着一朵不知名的花,你再回头时,已经芬芳满径了。小城里已有了专门经营十字绣的店面,经过时,也不由驻足,有些心动。精致考究的一家店面,上面写着:“蒙娜丽莎.皇室十字绣”,里面却是热闹的,一个清秀的女孩被围在中间,正穿针引线地示范着,想来是店主了。看了一会,也便明了,所谓的十字绣,图案都是定好的,线也都配好了,绣者所要做的不过是对准格子,一下一下地划十字。虽然色彩是繁复的,一点点地去填充满画布的空白,是一个漫长艰辛的过程,但那到底只是一种复制。没有了传统刺绣的难度,它追求的是成品美丽的效果,而且价格不菲。

  在众多爱慕者的赞叹声中,我的心里某一块地方空落落的。我想,对于一个刺绣的女子来说,刺绣所带给她的,也许更应该是一种创造的快乐。那些色彩一点点在白布上移动,落下,最终组合的应该是她内心的一种理想。那其实是一个诉说的过程,就像歌唱,或者写作。它就是她的一个解释。一花一叶一个曲折都是她的眉眼,高山流水,或有可能相遇知音。

  我想起我的老家,每年的六月初六这一天。那里有一句俗语,“六月六,晒红绿”。这一天的阳光总是好的。盛夏的村庄,成了颜色的竞技场,每个女人,都有一箱子秘密的快乐。肚兜,鞋垫,手绢……抖开来,都是鲜活的记忆。晾晒着它们,形容再枯瘦的女人,也会面露温柔之色。她的发梢或许还粘着一片棉叶或是草屑,她伸手去抚,摩擦出沙沙的声音都无比美妙,好似岁月的回响。恍惚中还是那个待嫁的女子,在柳树下绣着鸳鸯枕,竹制的绷架,山风一样的清凉,夕阳无语,安静的美好。那些和刺绣相关的点点滴滴,总是在内心里缠绵不尽。

编辑: 骆寒蕾
来源: 江西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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