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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逝的乡村事物
江西散文网    2009-08-10 10:39

  铁马

    木格窗子

  有屋就有窗。窗是永远存在,而木格窗子正在消失。

  我所指的木格窗子不是安放玻璃的那种,而是很小的像作文稿纸那种小方格子窗。窗是建筑史上的神来之笔,是所有建筑的眼睛。像眼睛一样,它可以把内里的隐秘泄漏出去,也可以把外面的光影吸纳进来。它不比门,房门如人之口或者肛门,它进出的是形而下的具象;而窗,多半是有点抽象化的光影及眼神。比如潘金莲支起方格子木窗,那媚惑的眼神送抵西门庆的心头,依靠的就是窗。潘金莲的身子都是通过门而进进出出的,如果潘金莲只在窗里与人有眼神穿梭,那么其故事将会丹桂飘香,但她过了门,这就有点臭了。这并非褒贬门与窗,只是与门相比,窗有形而上的意味。

  窗格子既是建筑的点睛,那就值得匠人的精心了。江南江北,建筑风格各有差异,而木格子窗,都十分用心。窗上雕着花,雕着草,雕着龙腾虎跃,雕着百鸟朝凤,雕着江南一湾清浅的溪涧,雕着娥眉半轮瘦寒的秋月。多半的窗子,都是小四方小田字格,也有圆孔菱形孔,小者仅容一指通过,大者只有拳头大小。我家的木窗格子雕着的是龙凤呈祥,窗两边,各雕一钩新月,分开月缺,合拢月满,可容脖子与脑袋伸出来。孩童时候,我家门前不远,有一口水塘,水塘不是很深,但足以淹没头顶,我常被祖母关在屋里,她到后山坡上或者西畈上去锄草或劳作,就嘱咐一把锁照看我。我便从木格窗子这轮满月里伸出头来,看天看地看人看飞鸟,看公鸡在桃树底下调戏母鸡,看浮云在天空中七十二变。这是我的窗口啊,木格窗子就这样把我的世界与天地的世界沟通了。但这算不上美妙,美妙的不是我伏在木格窗子里,而是姑娘或秋嫂伫立窗前,她们在木格窗子里眺望,梳妆打扮,梳妆台都放在窗边。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直探闺房,最先从窗格子通过。而在出浴的晚上,也要在窗边的梳妆台里对镜装卸花黄,撩人的衣香鬓影与风浮漾,拂动里头的心事与外边的心事。

  而这样的窗格子不安玻璃,事实上也没有玻璃,才雕成这样的方格。在阳光充沛的晚春至秋,窗上不着一物,阳光被切成小方丁或小扁丸,照在屋里的墙上桌上柜上,和人的脸上;而在深秋至冬,窗格子上则贴着薄薄的毛边纸或旧报纸,猎猎的冬风吹得毛边纸或旧报纸瑟瑟作响,乡村的每个夜晚便有苦乐小调鸣唱。腊月在乡村是有点别样意味的季节,几乎所有的庄稼不再劳请人来侍候,人就有闲来侍候自己,娶亲嫁女大都安排在这个时候。冬闲季节春心萌动,春梦连连,撩人的春梦只隔着这一层毛边纸或旧报纸,伢子与妹子蛰伏的春心便在寒冬腊月活跃异常。我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样一个镜头,那确实是腊月里发生在窗格子下一段情景的写真:新娘新郎闹完洞房后入了房去,爱听壁角的村男村女便伏到窗下,伸出湿湿的舌头,把毛边纸或旧报纸舔出一个眼球大小的洞。现在,这样的影片只是一个影片了,窗子亦非木格子,不是铝合金窗子就是塑钢窗子了。电视里的爱情大都在舞台歌榭了,还用听什么壁角呢。玻璃你能用舌头舔一个洞吗?窗子永远在,格子木窗不在,这就好像欲望永远在,情味就依稀了。那个舔窗户纸的爱情肯定不再新鲜了。

禾斛

  禾斛是打谷用的。是一种传统且古老的农具了。

  禾斛四四方方,大都是松木板镶成,有玻璃的光滑,泛着古旧的暗光,沉重而坚实,要把它搬到稻田非三四个人才行。它大多数时候沉睡在堆满稻草的牛栏或脚屋里,或者躺在大队的布满灰尘的保管室里睡觉,静静地等待着稻穗的生长及熟稔。只有这个时候,乡亲们才会记起它,把它请出来履行它的使命。三四个人把它掮到割好了稻子的田里去。禾斛口宽,底也很深,犹如缩小了的天穹,人罩在其中,看不到面目,只看到一双脚像两只木杆,在纤纤而又弯弯阡陌上交替着。

  没有脱谷机之前,乡亲们都是用禾斛来脱谷的。乡下人分别站在禾斛的四只角,用力摔打,那谷粒就如同落在玉盆里。田地刚分到户的时候,我家土地不多,没买脱谷机,两三斗田的稻子都是依靠禾斛来完成的。那时我小,人比禾斛高不了多少,又没力气,也不懂摔打谷子的技巧,有很多次把自已的手都摔打伤了,而稻子却没摔打下来。父亲就要说,干农活也是要用心的,你不认真读书,就得吃这份苦呢。他说,摔打禾穗要一下一下慢慢摔,要用暗劲,下死力没用,人累,禾也摔不好。

  六月的阳光铺泻在乡村的田野上,太阳灼灼的就像要把劳作的农人冶炼成青铜器似的。所以阳光照耀在劳作的农人身上,都是一层一层的古铜色。铜浇铁铸的乡下人分别站在禾斛的四角,手攥一把稻穗,高高扬起,然后牙关一咬,把稻穗直掼下去,重重的一声闷响“嘭,咚、咚、咚”,摔打在禾斛壁板上,节奏鲜明,一声大响生发万千细响,饱满的谷子纷纷扬扬,脱落,四溅,弹落在禾斛的壁板上,又蹦跳在禾斛里,有点千珠万珠落玉盘的意思,然后等待着另一些谷子将其覆盖。一把稻子一摔一掼,要五六个回合,才能把谷子摔打干净,粒落归斛,一亩谷子摔打下来,人腰酸背痛。一些勤快的农人多半赶在早晚干这种活,借着月光与晨曦,还有阵阵凉风,所以相对要凉快些,当然效果也要好些。摔打稻谷的响声在夜里或早晨震得山谷都有回音,而人影却模糊而不分明,人更像一幅剪影,一种似实还虚的梦境。

  后来我们一家都进城了,我再也没有去摔掼稻谷了。而我在城市月光下的许多夜晚,常有隐约雷声般的摔谷声恍然作响。有时一梦醒来,低头看水泥地面的街道,月光点点,薄薄一层,疑似铺在禾斛里浅浅的一层谷粒。

编辑: 骆寒蕾
来源: 江西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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