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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 洼
江西散文网    2009-08-10 11:00

  川流

  细洼是我童年和少年成长的地方,直至今日,在我一个个流连的梦境里,细洼始终容颜未改,如田野吹来的一缕清风,在城市的烟云中漂荡。又恰似乡间美丽羞涩的少女,只爱抿嘴浅笑,内敛静谧,含而不露。

  七十年代初,县城规模不大,城市道路命名为云亭巷的细洼就像一位藏于深闺的处子,默默地散发着温馨和清纯。洼的纵深不过二百余米,依山凹建成一条窄窄的小巷,站在巷口,遥望过去,映入眼帘的仿佛一幅写意的油画,虽有缓坡徐徐而上,却层次清晰,令视线不觉疲乏。两侧山峦起伏,透着娇喘吁吁的激情,错落有致的松、杉、栎、槠等针叶或阔叶树,枝斜叶茂,迎风瑟瑟,通过光和影的勾绘,不断幻化出或动或静的图案,尽显自然的鬼斧神工。偶有形单影只的白鹳从洼顶密林深处翩翩而起,双翅伸展,颈脖高昂,飞翔姿态从容淡定,宁静祥和。这些,仿佛气势恢宏的舞台剧那飘渺背景,相辅相成、水乳交融地烘托着主题。当时物质生活贫乏,生活水准极其低下的细洼人都在为生计奔波,家庭主妇们见逢插针地在林间空隙开垦出块块菜地,孩子们放学后的主要任务就是到后山捡柴。大家身处美景中却浑然无觉,根本无暇风花雪月,只漠然地享受和攫取着大自然的付出。我对细洼美的那份贴心贴肺的感念,也是在外漂泊多年后才体会到的,恰似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幡然醒悟。

  那时,细洼住户稀少,连同我家,也不过十几户,都依缓坡而建,房屋并不相连,却鸡犬相闻,低矮简陋的平房似点缀绿野的帐篷,丝毫没有雄居山林的霸气,形成城中的乡间、闹市的村寨。夕阳映照下,星星点点炊烟袅袅升起,慢慢扭结出变幻莫测的曲线,至渺茫处氤氲开来,令细洼的天空朦胧而神秘。暮色渐浓,有隔壁大婶呼唤迟归小儿的声音在洼间回荡,至性至情,酣畅淋漓。行走于尘世的时空,每当我心浮气燥、急功近利之时,脑海中回放起这一幕,总能令自己柔肠百转,安详从容。灵魂深处,我就像老屋背后一丛丛冬枯春苏的巴根草,对那块小小的土地有着恋母情节般的痴迷和守望。心灵的皈依,有时是能够简单到寄情于一草一木、花开花谢的,并在人生的旅途,诠释出不同的情感和意境,或欢乐,或忧伤,或大喜大悲,或心如止水。

  细洼最美的还是水,那从山的心脏里喷涌而出的泉水,没有大江大湖的气势,却如母亲的乳汁般甘甜。我尚在懵懂之时,细洼的水永远是丰盈的,泉的源头一般很难寻觅,大多只见一蓬蓬的杂灌丛中渗出水流,至一平躺略倾的巨石上,铺展开来,形成纹路清晰的水幕,光滑如镜,熠熠生辉。泉水顺势滑去,经年累月,自然在洼中冲击出一条两尺来宽的沟渠,成为一汪灵动、清澈的泉流,随性地徜徉。逢初春季节,那泉流甚至呈现出汹涌的表象,却并不暴虐,如我犯错时,母亲朝天挥舞的棒槌。泉水流经整个细洼,直到主街道才无奈地潜入涵洞,消失成为不可知的未来。

  母亲说,早年细洼人吃的、洗的都是泉水,这一汪泉水,养育了细洼一代又一代人。劳作归来的汉子,以牛饮的姿势伏身到泉流中片刻,起身吐出一口长气,便顿感神清气爽。妇人们则在巨石下的隙间插入一段段剖开的竹片,牵引出几注水流,围聚着洗衣、洗菜、淘米,借此家长里短,令简单贫乏的日子显出充实和美满。或许是泉水养颜,细洼的姑娘个个出落得花容月貌,肌如凝脂。一度,小城人能娶到细洼的姑娘成为一种时尚和荣耀。那细长的泉水更是我儿时欢乐不竭的爱恋,盛夏,赤足站在泉流中,让丝丝清凉自脚裸漫延至心底,炎炎之暑很快就消失殆尽,就是暮秋来临,与小伙伴一起,争相轻挑起泉水中飘漾的金黄色叶片,在上面放上用纸精心叠制的小房、小猪、小狗,让它们随泉而去,在跌宕起伏中幻想着童话的生机。

  随着物质生活的改善,不知不觉中细洼人的房屋大多进行了改造,城中又有不少人涌入细洼平坡建房,至八十年代初,两侧变得鳞次栉比,商铺云集,细洼已是面目全非了。尤其是随着山上植被的破坏,泉水几近枯竭,巨石依旧,却因终年得不到泉水的滋润,上面早已斑驳发裂,生长着厚厚的苔藓,只在春季才有丝丝的水线渗出,于那青翠中留下弯弯曲曲的痕迹,如匍匐爬行的百足虫。纵是那脆弱的细流,也只能到山脚戛然而止,因洼中道路早已硬化,下水道连通到山脚。细洼变得干净整洁了,但却透着冰凉的冷漠和呆滞。如今的细洼人,早被城市的钢筋水泥包容同化,那葱郁的山,那灵动的泉,已然只存在于满头银丝的母亲的叹息中。

  身处他乡的岁月,细洼一次次不经意地出现到我的梦中,和着莫名的泪水清晰而执着。后来,当我旅行的脚步迈入云南丽江古城时,那古色古香的楼宇,那自玉龙雪山倾注而下、环绕古城的的清泉,一下子令我震撼和怅惘。细洼的山、细洼的水,顷刻间铺天盖地而至,于游人如织、尘世繁华的古城,我的心灵却孤独如离群的羔羊,不觉中,早已泪流满面。

编辑: 骆寒蕾
来源: 江西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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