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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能比
江西散文网    2009-08-11 15:23
    作者:蓑笠翁

  昨日进城,几个朋友约我小聚。中午聚餐,大家一致认为我每月有“几钱纹银”的俸禄,应由我买单,我无法推却,只好硬着头皮喊服务员拿来菜单点菜。由于这种场合经历的太少,确实没有经验,仅凭自己的主观想象挑选一些价格低廉,自认为实惠的荤、素菜,点了八碟四盆一大桌子。本以为“盛情”能博得大家赞许,结果被大家笑成“土老帽”、“吝啬鬼”。原因是不懂时下盛行的吃法,时令菜搭配不当。不得已,虚心讨教。一个久战生意场上、见过大世面、陪过各级大员、吃遍城乡大小酒楼的“挚友”向我透漏了秘笈:“素菜要点反季节的。如,夏季点‘醋溜白菜’、‘拔丝山药’、‘干炝萝卜丝’;冬季点‘荆芥拌黄瓜’、‘香椿炒鸡蛋’、‘韭苔千张’(千张,即干豆腐)……主要图吃个新鲜;荤菜不点人们避讳的:禽流感季节,不点鸡、鸭、鹅、鸟(尽管禽流感没有波及到我们这里);今年猪流感严重,是不能吃猪肉的;有口蹄疫传播时,不吃带蹄的动物。”——真没想到吃的学问恁么大!

  我瞠目结舌之后,为了增长这方面知识,以“进贡”一包“玉溪”烟为代价,继续从“挚友”那里取经:“比如今天中午,我该点什么菜合适呢?”“挚友”直奔主题,如数家珍:“素菜可点‘干煸鲜竹笋’、‘糖醋大白菜’、‘清炒西兰花’、‘凉拌莴苣丝’……荤菜可点‘腊肉炒鳝鱼’、‘铁板烧羊脑’、‘清蒸乳鸽’、‘霸王别姬’(王八炖老母鸡)、‘汗鹅块’……”“挚友”滔滔不绝,我听得一头雾水,确有落伍之感。

  饭后,“挚友”撺掇我们去消费:洗头、洗脚、练歌、蹦迪……由于腰包银子告罄,害怕在他们面前出丑,撒个谎想借故溜之大吉,朋友异口同声大叫:“别走啊!你只管消费,不让你付银子啦!看把你吓的,你咋不懂消费呢?‘小气鬼’!”我赌咒发誓,反复强调确实有事,趁他们不备,落荒而逃。一路上我惴惴地想:人与人的差别咋就恁么大呢?都是七尺男儿,都有一副大脑,他们的智商咋就那么高呢?他们出有私家车;住有小别墅;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名牌服装;喝的是“茅台”、“五粮液”,甚至是洋酒“人头马”、“xo”;花钱动辄成千上万。他们消费得起,我消费不起。因为他们不光有好脑子,还有好老子。他们的工作不在机关、单位——清水衙门,而是什么赚钱搞什么:开发、营销、炒股、房地产……一年的收入抵上工薪阶层的我一辈子。我每月十多张“老头票”,要负责一家四口人的吃穿住行,吃喝拉撒睡;还要迎来送往,社会应酬。不小气能行吗?精打细算还常常捉襟见肘,有时还寅吃卯粮。若再大手大脚,那还不喝西北风啊!囊中羞涩,花钱底气就不足。不是不懂得消费,不会消费,而是没钱消费!有粉谁不知往脸上搽呢?

  正忿忿不平,上公交车时遇见我同窗八年的邻居外出打工回来。本以为他外出务工十多年,早已是腰缠万贯的阔佬,没想到他的日子更凄惶。外出挣钱十分艰难:一没技术;二没经济实力。单凭卖苦力,一月挣个千儿八百,要吃要住要花销,每月所剩无几。家里房子倒了要盖;孩子大了要嫁娶;父母老了要赡养;左邻右舍、亲戚朋友红白事情要应酬;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需要钱呢?挣钱难花钱容易。去年父亲病了住院花的钱都是借的,眼下母亲又病了,怎么办?他唉声叹气,一副茫然的样子。我不觉释然:人生不能比。俗话说:人家骑马俺骑驴,后面一个拉车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公交车到站了,我付了两个人的车费,哼着小曲,心情愉快地回家了!

编辑: 骆寒蕾
来源: 中国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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