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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屈的诗魂
江西散文网    2009-09-23 16:44

  郑汉明

  一

  宁都县城西北有座名胜叫翠微峰,它那迷人的秀丽风光,它那优美动听的名字,还有连贯千年的人文景观,和那集阳刚与阴柔双美于一身的雄奇俊秀,实在撩拔文人墨客的情思,于是就有太多太多的笔墨泼洒在这座赣南名山上,让一千多年的赞叹声,重重迭迭地垒筑在宁都人的心头。

  这,不知是喜还是忧?

  总之,这些赞叹声,在很大程度上成就了宁都“文乡诗国”的美誉。

  漫步于翠微峰的山道上,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有几十次了,闭上眼睛,我也能勾勒出它的七沟八岔。这是一个阴郁的日子,天好低好低,那奔波了千万年的云也仿佛累了,整个儿都伏在山肩上喘息。而翠微峰,却像个刚强的硬汉子,高昂着不屈的头颅,盘古开天地似的顶住了天之一角。苍褐殷赤的山石是它嶙峋而健壮的骨骼和肌肉,就像是在向世界展示着力量,展示着健美,同时也展示着亘古的沧桑。

  是啊,千万年来,时间和空间就像一对难分难舍的兄弟。当空间伸拳踢腿舒展身腰之际,时间也膨胀了,短短的一个现在便膨胀得无边无际。而此刻,在云层的压迫下,空间却萎缩了,萎缩成一只大锅盖,拼命地地往下面沉盖着,无拘无束的时间也就被挤压成了一条长长的隧道。那隧道,好长好长啊!

  我静静地张望着,在这条长长的千年隧道里,恍恍惚惚地,我看见,那边的一端似乎有些身影在晃动……

  我知道,我看见的这是一个美丽的神话传说。说是在汉初时,这里住有樵夫张芒夫妇,生有一女,名曰张丽英。此女与众不同,天生有奇质,长相美貌,面发奇光,常以白执扇作镜。一日偶于山间拾得一老翁遗在地上的两颗鲜桃,她把一颗送给母亲,母亲逗她,将桃扔在地上,不想立刻化为石头。她见状却笑,把另一颗食下,顿忘饥饿,形态飘然,从此不食不睡,在山洞中潜心修炼,功德圆满。其时,适遇长沙王吴芮征闽路过宁都,听说此事,意欲强其为妾,于是派人入山求聘,张丽英说:“山有石室,中通洞天,能凿之,当相见。”吴芮听后即派大兵狠凿石壁,终于洞穿如瓮,只见张丽英仰卧石上,便以为她已死去,心下遗恨,哪知突然紫云郁起,张丽英蓦地腾空升起,并发话说:“吾乃金星之精,下治此山,岂尘凡能近耶!”话毕,腾空而去。自此,这一带便叫金精山区,此洞亦叫“金精洞”了。至今洞内仍有不少关于张丽英传说的遗迹,如披发峰石崖上成片成片的黑迹,就说是张丽英升天时被挂住留下的长发,还有飞升坛,等等。于是,张丽英就成为人们心目中不畏强暴的仙女了。

  说起此洞,也是个绝妙去处,它掩饰在高崖巨峰底部,清幽静寂,不仅景观迷人,更是个修心养性的好地方。据古书《事林广记》介绍,它曾被道家列为天下七十二处福地中的第三十五福地,名声显赫!洞口僻壁,还留有大量的古代崖刻,宋人手迹“金精胜概”、“金精福地”仍清晰可辩。洞口是两崖上下融合的隙缝,形如瓮口,奇秀天成。洞口虽小,但踅身进去后,却发现里面大得惊人,竟可容纳数千人马。里面四周赤壁矗立,无从攀越,站在洞底还可望见蓝天星辰,直是奇趣无限!洞内石阶跌宕有趣,楼厅房舍巧妙随洞而盖,无顶无瓦,别有风味!那阳灵观、碧虚宫、真人祠、葆光亭、百花亭、伏虎峰、“金线吊葫芦”等古址遗迹和神话传说景点历历在目,置身其间,就是给人联翩的浮想。

  难怪,张丽英会在这里修炼了。

  这里不但能让人修炼成仙,也能把一个普通村姑修炼成为翠微峰最早的诗人。

  我当然也知道,历史的真实和传说必定会有很大的出入。如像这个民间故事,就有些南辕北辙了。因为,张丽英在历史确实是真有其人,而且她还留下了《金精古诗十八章》,我们可以从《宁都县志》上看到,可惜只是留下五章。诗云:

  哀哀世事,悠悠我意。不可敌兮王威!不可夺兮予志!

  有鸾有凤,自舞自歌。何为不去?蒙垢实多。

  凌云烁汉,远绝尘罗。世人之子,于我其何!

  石鼓石鼓,悲哉下土。自我来观,生民实苦。暂来期会,远往即乖。父兮母兮,毋伤我怀。

  这应该是翠微峰最早的诗了。遗憾的是,其余的十三章,我们已经无法再读到了,它们早已在岁月中遗失。所以这留下五章,就更显得弥足珍贵。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它一方面要比《胡笳十八拍》早400年,另一方面也可以说,它和《垓下歌》、《大风歌》一起,填补了诗歌史的一段空白。

  这诗写得好啊!

  认真地读读这首古诗现存的这五章,那美丽的神话传说,就经不起推敲了。真实的历史应该是:一个叫张丽英美丽而善良的女子,遭受到了长沙王吴芮的凌辱强暴,最后千方百计地逃离了魔掌,回到故里,可能进山学道,也可能在家修炼。没想到的是,不久,长沙王吴芮又带兵追至,在这紧急关头,她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人世,临终前写下这首《金精古诗十八章》,拜别父母,从容而去……

  这,可能才是历史的真相。

  从诗中看,张丽英是身受侮辱而保持了心灵的纯洁,整个诗句哀婉和凄美,语言通俗、警策、平静而悲愤,直指世事和个人命运;而刚烈的文字,奋勇的人生,不屈的灵魂却感染了一代又一代的宁都人。

  岁月悠悠,看得出当时的翠微峰只有林莽森森、荒草凄凄,还有虎啸、狼嚎、猿啼,而在那时,伴着它们的可能也就有这首《金精古诗十八章》了。

  我真想,应该奋勇地穿越时空隧道,去破译先人心灵的密码,去追寻那些挣扎了一千多年的诗魂。

  二

  翠微峰可以说是一座可以遮挡狂风暴雨的神山。

  我们不再说张丽英的《金精古诗十八章》了,因为这一切,我们只能是猜测,但翠微峰都可以作证。

  翠微峰坚贞不屈、志夺天地的忠魂毅魄自古不绝,让人感叹。

  这一带曾是古代战场,残砖断瓦,衰草枯藤。在低低的云雾间越发显得苍凉。早先通往翠微峰只有一条登山小路叫“一线天”,这是一处很险要的地势,“一夫挡道,万人莫上”在这里是最好的形容。于是,一旦发生战事,这里就成为山下百姓避难的地方。如今翠微峰周边的山峦里,还有许多古时人们避过难的痕迹。

  到了南宋绍定年间,家住梅江镇的宁都诗人曾原一(又叫曾子实),他是个举人,学识渊博,一生耿直,爱乡抗倭,在元兵大举进攻时,他怀着对异族入侵的愤慨,毅然和叔父变卖了全部家产,帮助乡人筑城抗元。然而,终因回天无力,不得已,也和其他避难的百姓一样,遂与家人隐居在翠微峰下的苍山,而且坚守终身不再复出。他的脾气就是这么倔,这也是他多么坚定的一个信念!是啊,当他认为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时,我想,只有这翠微峰,他也就认定了翠微峰,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给曾原一些许慰藉吧。

  这苍山,就翠微峰下。沿着山道蜿蜒而下,山色更美,峰环路转,奇峰重嶂,密林苍翠,山雾朦胧,悬崖峭壁,凿磴悬空……一路让人胆战心惊;俯视深涧,令人毛骨悚然。不想转过山垇,越过一梆独木桥,视野顿时开阔起来,这就是苍山。难怪宋文学家戴复古在《访苍山曾子实》诗中赞之为“福地佳山水”了!

  想来,这曾原一就是为了峰回路转的释放。于是,他就把心操在了承继张丽英的诗传上。

  是啊,太沉重了!驮着如此沉重的历史,我很难想象曾原一走在翠微峰的山道上,会是怎么的一个模样?

  依旧低沉、悠悠的风把我的思绪送出好远好远。一千多年前,一千多年后,我在时间的隧道两极穿梭奔走。我的眼前,不时地掠过先辈们踉跄的、迟疑的、无奈的、形形色色的身影,但我看到的是一种精神,和曾原一不屈的诗魂。曾原一是宋代著名的理学大师朱熹得意门生曾兴宗的孙子,他从小就受到很好的教育,刻苦努力,所以才学过人,厉鹗的《宋诗纪事》中收录有他的一首《赋杨妃妹》:

  万骑西行驻马嵬,

  凌波曾此堕尘埃。

  谁知一掬香罗小,

  踏转开元宇宙来。

  据说他写此诗时年仅7岁,7岁的孩童能在这样无聊的题目下写出对治乱的思索,实在当得上神童之名。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隐居在翠微峰下的苍山后,他并没有因此而消沉,他在这里筑起了万松亭。由始,万松亭上就飘扬起了一面诗的旗帜。

  说起来,他早年和天台人氏戴复古曾结江湖呤社,使他成为江湖诗人的首领之一,有了很高的威信。所以,他在这里收徒讲学,作诗吟诵,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的诗坛新秀,从此宁都地方诗风盛行,后便有了“诗国”之美誉。由始后辈诗人都尊称曾原一为诗宗——“诗人宗之”,可见曾原一对当地诗界的贡献是何等地巨大。据史料记载,当时一个较有名气的大诗人叶茵曾有诗赠曾原一:“梅江又上帝王都,柳下俄空处士庐。”而后来的诗人肖立之闻听曾原一隐居苍山,甚为感慨,连夜写下几首诗,其中一首曰:“诗来读罢亦伤神,惆帐两翁苍与芸。聚首当时惭我少,只今一老独云深。”由此可知,当年的宁都诗界,对曾原一是何等的敬重。确实,堂堂一个举人才子,因不满倭冠入侵,避祸于高山峻岭,吟诗于深山老林,即使没有看破红尘之壮举,也有出世入定的非凡境界也。

  据有这样的一个民间传说,说是宁都县城小东门一条小巷过去曾被称为“斗诗巷”、“构思巷”,那时的诗人们都喜欢在这里集中,一个个吟诗作对,你出上句,我应下句,于是热闹非凡,快活无比,仿佛宁都老表一个个都成了诗人。

  是啊,曾原一虽抗倭失败,却在翠微峰举起了诗的旗帜,他掀起了一个宁都人作诗的高潮,成为宁都诗史的骄傲,奠定了开创“诗国”的地位。

  那些个日子,可以想见,天色一定不是很晴朗,但曾原一脸上的笑容却很灿烂,他看见了翠微峰昂着那不屈的头颅,听见了翠微峰下遍地开花的诗歌朗诵声……

  很遗憾,他自己的诗作留下的却没有几首。有人说,他是在一次酒后,一把火把诗稿都烧了。也许吧!按着他的脾气性格,他会这么做的。

  因为,他和翠微峰的岩石一样倔。

  三

  登越翠微峰顶的步履是沉重的。山道弯弯,一隙石缝,怪岩嶙峋,每攀一步,都必须付出艰难的代价。

  是啊,翠微峰壁立千仞,靠在石缝悬崖凿出石蹬数百方能登越,正是天设之险。

  人生之路亦然。上则旷然平地,有水有园,可汲可蔬,可口可乐,也可歌可舞。

  翠微峰巅,南高北低,起伏较缓,南北长而东西狭,环周约有一公里。在这里,可以找到明末清初年间著名散文家魏禧兄弟及“易堂九子”隐居山顶讲学著文的遗址。那时间,因满人入侵,大明王朝崩溃,魏禧他们不愿失节,聚一班文人豪士,隐居峰顶。除魏禧、魏祥、魏礼三兄弟外,还有彭士望、林时益、李腾蛟、丘维屏、彭任、曾灿等九人,世称“易堂九子”。他们在这里办学馆,收徒授学,后来就与南丰的程山、星子的髻山齐名,誉为清初年间的“江西三山学派”。“易堂九子”当中,魏禧算得上是个领袖人物,他在文学史、文艺评论史教育史都是一座丰碑;他与大文学家、河南商丘人氏侯方域、江苏常州人氏汪琬齐名,被后人誉为清初三大散文家。魏禧的诗歌也达到了很高的水平,他一生诗文论著甚多,流传至今的就有《魏叔子文集》二十二卷,《日录》三卷、《诗》八卷及《左传经世钞》十卷等,可以说为我国古文化宝库留下了一笔可贵的财富。

  就是这一伙人,他们携手共进,把宁都的诗歌创作推向了最高峰。

  这是明末清初年间,面对着大清王朝的建立,他们有着一种国亡家破的痛苦。这一点,他们和南宋时的曾原一有着共同之处,也是不愿当亡国奴,成为了他们坚强的信念。这就是他们的骨气,也是他们不屈的灵魂!

  在山上,他们建了三处学馆,世称“易堂三馆”,广收门生,授徒造士,读书作文,吟诗作对,每处学馆学子最多时有一二百人,可谓热闹非凡。据说当年那些学子们前来求学时,个个皆古朴束装,明朝礼节,待宾作揖,谦让互敬,朝夕诗文,文质彬彬,“日月升沉,荡影摩肩”……然而,当年盛极一时的“易堂三馆”,现在竟连遗址废墟也找不到了,不由令人感慨万千。

  自古以来,中国的文人都是极有骨气,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气概最能从他们身上表现出来。为了抵抗大清王朝,他们采取隐居来作无声的抗争,他们也只有能采用这种方法,因为他们不可能去舞刀弄枪,想想,其实他们也是极可怜的,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我就弄不明白,放着城里的清福不享,跑到这山上来吃苦受累,值得么?你隐居了,人家大清王朝不照样屹立在中华大地上么?唉,文人的馊酸气啊!

  当然,这是他们隐居的目的之一。他们在这里,除了收徒讲学,还经常聚在一起论古道今,谈诗作文,创建了一座恢宏的“文乡”大厦。

  说起“易堂九子”,就诗而言,成就最高的应是魏礼和曾灿。魏礼是魏禧的弟弟,在“三魏”中最小,可他在翠微峰上住的时间可以说是最长的。魏礼的行状有点像他二哥魏禧,侠义豪爽,曾独自游遍大半个中国,所以他的诗就充满了豪情和悲凉。而曾灿的诗,因他早年豪迈慷慨,宝马华服,所以诗也就多写了贵族的情感。清军达到江南后,他聚兵抵抗而失败,诗风就变得凄清悲凉了。

  还值得一提的是,魏禧的妻子谢秀孙,也许是受魏禧的影响,她喜读书,能文善诗,常与易堂诸子相唱和,曾有诗集在民间留传,但我却无缘相见。她有一首诗叫《阮郎归》:

  数尽更筹梦未成,

  秋声不忍听。

  起来且自剔残灯,

  谁家玉笛声。

  风才定,

  月初升,

  清光渐渐生。

  一行花影上窗棂,

  动人无限情。

  这首用极普通的字眼写秋夜的思夫之情景景含情,哀而不伤,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她的丈夫魏禧后来客死他乡,谢秀孙操办后事完毕,痛哭绝食13天以殉。据说她临终时头脑清醒,一一交待各种事情,可谓女中诗杰也!

  有这样的人,有这样的诗,翠微峰的诗歌旗帜永远不倒。

  但他们登攀翠微峰的脚步是多么的不易呀!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身泪血。

  所以,在这千年时间,汉初的张丽英、南宋时的曾原一,和明末清初年间的魏禧兄弟及“易堂九子”他们,就让宁都戴上了一顶“文乡诗国”的桂冠。

  啊,翠微峰,终于撑起了一片生机蓬勃的绿荫!

  四

  走在翠微峰山道上的脚步尽管是沉重的,但我此刻,心里也有了许多的宽慰。

  当然,我不会像祖先那般祈祷。我的脑中,翻腾着太多太多的感慨。

  千年沧桑,翠微峰亲眼目睹了我们的先祖们创建“文乡诗国”的艰辛,涩涩的泪,咸咸的汗,呕心沥血地滋润着这片土地。可以想象,当年的他们,一定是皓首穷经,一袭儒巾,寒窗苦读,摇头晃脑,抑扬顿挫……这些曾经让我们的先祖们心荡神驰的吟诵如今当然是听不见了,也许只有在雷鸣电闪时节,山的深处,才会隐隐约约传出低沉的呻吟,让人听了觉得心潮澎湃。

  有奋斗,有痛苦,有耕耘,才会有收获,翠微峰也才能有了这千年灵气。

  也就有了那么多重重迭迭的赞叹声!

  于今,走在翠微峰的嵯峨山道间,不时有摩崖石刻飞来眼底,向你昭示此地文风的绵长。赫赫有名的仙女张丽英、“诗人宗之”曾原一,还有魏禧兄弟及“易堂九子”等,都不动声色地隐于峰峦间的遗址里,默默领受着后人惊叹赞许的目光,骄傲地静卧歇息着。同时,他们也在睁大着眼睛看着,这面不屈的诗魂旗帜还能不能在“文乡诗国”上空飘扬。

  我却边走边想,这些曾经皂鞋草履柱杖而行的老夫子,是怎么在这山峦间醉眼看世界的?在这个静寂的深山里又是如何掀起阵阵诗风的?史书中记载的那些故事,是不是隐藏着一个古老的梦想?可以想见,昔日古代文人是多么的豪情勃发,即是遭遇挫折,也不心灰意懒,他们隐居深山,身处逆境,照样触景生情,诗兴大发,便有了许多诗文留传至今,供后人吟诵。而今天吟诵着这些古诗的我们,却沿途饱览群峰绝景,一路上攀爬险崖峭壁,俯视深涧浓雾,确实兴趣盎然。

  可以想见,昔日这里一定茂林修竹,花实瑰异,绿荫丛中的“万松亭”,还有“易堂”、“勺庭”、“吾庐”等庭舍楼阁,是何等的安逸幽静。佳宵良辰,这些文人墨客品茗喝茶,谈古论今,纵横雄杰,鞭挞利弊,何等快活!雨后天晴,这些文朋诗友又盘坐泉栈,吹龠(ye三孔笛)放歌,观赏风景,吟诗作文,好不安逸!更可贵的是这一班潦倒文人的民族气节,他们痛恨异族入侵,不为官禄所动心,生活贫困没有使他们丧志,世俗冷漠也没能令他们屈服。民族气节在他们这班古文人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现在的“万松亭”、“易堂”、“勺庭”、“吾庐”等楼舍房屋虽荡然无存,但他们的英名却早已遍传了海内外,游人至此,眼前就会幻现出张丽英、曾原一、魏禧等“易堂九子”讲学著文的情景,还恍若能够听见他们吟诗放歌的朗朗笑声……

  其实,在宁都的历史上,还能列举出许多诗人来。唐末“四廖”(廖正图、廖匡图、廖融、廖凝)的诗集被收入《四库全书》;《全唐传》也载有廖匡图诗4首,廖融诗7首,廖凝诗3首。而至今还流行的上海古籍出版社的《宋诗三百首》,就收有宁都人郑獬、萧立之的诗作,两人各有5首入选。还有肖立之,据钱钟书说,他应该是宋代诗歌成就最高的人,他的诗刚健凌厉,自成一家,有《冰崖集》三卷传世。

  他们都是宁都的骄傲,为“文乡诗国”的成名奠定下了坚实的基础。

  遗憾的是,又有几百年了,宁都诗派,或是文坛,至今,都未再出现具有全国影响的大家了。

  看来,“文乡诗国”终于走进了历史。

  不屈的诗魂啊,难道就这样在我们这些后人手上飘走了?

  我,虽然无能为力,但确实有些不心甘!

编辑: 骆寒蕾
来源: 《散文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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