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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仅仅是一枚时代棋子
江西散文网    2009-12-21 10:42
    十夫

  三条人命引出的血色忏悔

  《蛙》:人仅仅是一枚时代棋子

  今年的《收获》杂志发了6个长篇,以张贤亮的《壹亿陆》开头,以莫言的《蛙》收尾。这两个小说都跟“精子”有关,但却完全没有可比性。等不及新书到手,先买了杂志,在思绪奔涌中读完《蛙》,从一个读者的阅读体验出发,我认为《蛙》是今年我读到的最好的中国小说。当然,如果把《蛙》放在茅盾文学奖的标准下,它可能会是个怪胎,既没有循规蹈矩地讲故事,《蛙》是书信和话剧的组合体,并且又没有跟主旋律合拍,而是站在人性的高度来反思轰轰烈烈的计划生育。

  在时代面前,人仅仅是一枚棋子。《蛙》中的“姑姑”便是这样一枚凶残的棋子。莫言在《蛙》中为我们提供了一面多棱镜,“姑姑”的人格在这面多棱镜前四分五裂。站在不同的角度,我们便能看出不一样的“姑姑”,她既是凶残的刽子手,又是忠诚的计划生育工作者。“姑姑”的一生,共接生了上万个孩子,《蛙》就是“姑姑”和这些孩子的故事。莫言用的是书信体,这让小说讲起故事来事半功倍,亲切自然,全然是在读一封来自远方朋友的长信,信里有问候,更有一个计生工作者“姑姑”的生活写照。

  其实,《蛙》可以分为两部分来读,前部分写“姑姑”在东北乡所开展的计生工作,其“业绩”是“三条人命”。在这一部分中,莫言为读者呈现的是一个以计生工作为神圣使命的,毫不手软的,“令人钦佩”的女性形象。读到这里,读者并不能真正体会作者为什么把这部小说命名为“蛙”的真正含义。而到了后半部分,文章正式进入了“蛙”部分———一个牛蛙养殖公司,干的却是“代孕”的勾当。“我”的身份也由一个军人变成了剧作家。时过境迁,此时的“姑姑”,已经成了一个“忏悔者”。为什么要忏悔,因为双手沾满血腥。我曾问莫言,为什么“姑姑”在最后会容忍自己的侄儿“代孕生子”,莫言的回答是:出于忏悔。因为“我”的前妻是被“姑姑”抓去引产而死在了手术台上,“我”的现任妻子小狮子当年也曾因为跟着“姑姑”工作而终身没有孩子。事实上,《蛙》后半部分的诸多文字,都表明这是“姑姑”的忏悔录。

  我们习惯以“第一次”来说事,比如说《蛙》是首部关注计划生育的小说。我不以为然,与其说这部小说的主旨在关注计划生育,倒不如说莫言其实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写作主体:人性。无论是计划生育还是“姑姑”,仅仅是一个载体,一个壳而已。也正是因为站在人性的高度,“姑姑”才会是一个忠诚的计划生育工作者,也才会是一个忏悔者。

  《蛙》的故事情节并没有高潮跌起,这甚至可能让那些试图将它搬上荧屏的导演所犯难。这就是文字比画面更能深入内心的表现。读《蛙》,是一个非常流畅的过程,我想这利益于长信的叙述方式;而最后一部分的戏剧,更是体现出了莫言在写作上的大胆尝试。有一次,莫言接受一个采访。记者提炼出的标题是:作家莫言语出惊人,抄袭自己最可耻。读了《蛙》,方明白莫言此语的底气。戏剧是莫言在这个小说中的大胆尝试,同时也是成功的地方之一。莫言以嬉笑怒骂的笔调,将戏剧和小说完美地结合起来。从艺术造诣上说,《蛙》表现出的是作家令人震惊的驾驭能力。莫言轻车熟路,将这个让人五味杂陈的故事驾驭在书信和小说之间游刃有余,收发自如。

编辑: 骆寒蕾
来源: 时代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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