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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蒸汽机车时代的史诗
——读刘华的长篇小说《车头爹车厢娘》
江西散文网    2011-03-02 16:45

  【近日,由腾讯读书和《当代》杂志社、人民文学出版社联合举办的“2010年度最佳长篇小说评选”揭晓,著名作家迟子建的小说《白雪乌鸦》成为年度最佳。我省作家刘华的新作《车头爹车厢娘》入围。

  《车头爹车厢娘》是一部以铁路、火车、铁路工人为题材的小说,刚刚出版,便引起了读者和评论家的好评。

□杨剑龙

  随着磁悬浮列车、高速电气列车的奔驰,蒸汽机列车早已淡出人们的视野。从小在铁路边长大的刘华,以其对于铁路的熟悉、对于铁路工人生活的熟悉,以其充沛的激情、深入的思考,创作出版了30余万字的长篇小说《车头爹车厢娘》(长江文艺出版社2010年12月出版),以孙、张两家为主的三代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展示出从抗战至文革后近半个世纪的历史变迁,写出蒸汽机车时代铁路世家的精神追求。

  奶奶是小说中精心刻画的有血有肉个性鲜明的形象,这位有着一双小脚却能够忍辱负重的寡妇,成为小说中精神追求的核心人物。奶奶倔强、精明、善良,丈夫孙喜旺代张大车驾火车罹难,她靠做针线守寡含辛茹苦带大了儿子孙安路、女儿孙安芯。她南迁至合欢城,成为被大家敬重的枣庄奶奶。饱经风霜的枣庄奶奶充满着爱心,她在轮渡上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女孩秀,她收部队转业战士于金水做干儿子,她关心着身边的人们,用媳妇的奶水给铁道兵抹伤口,用精湛的针线给邻里做衣服,她说服菜农捡菜蔸当粮食分给邻居,她为单身的巡道工颜大嘴做棉鞋。枣庄奶奶有主见、有威信、有真情、敢爱敢恨,虽然她因宿怨强行拆散了女儿孙安芯与张大车儿子张卫国的恋情,但她成为小说中民族脊梁式的人物,成为中华民族苦难中执著坚韧精神的象征。

  由于对于铁路生活的熟稔,作者在创作中呈现出对于丰富生活的叙写,突出了坎坷岁月中一种执拗的奉献精神:孙安路驾驶火车遇到山体滑坡,他让副司机和司炉跳车,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刹住火车;列车员范莹莹值勤时因旅客装摔炮的箩筐爆炸而殉职;调车员姚杭州因扳道机失灵紧急制动阻止编组车辆撞上油罐车,他被溜放车抛下而碾断双腿;巡道工颜大嘴在巡道时被角斗的水牯挑死,保护了票车顺利通行;穿上警服的孙枣在抓毒贩时被刀刺死;副司机陈连根在山体滑坡事故中殉职……刘华将其有关铁路生活的所见所闻,写进了他的长篇小说中,他并未对于这些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加以渲染夸大,只是平平实实地写来,有的是临危不惧,有的是偶然撞上,就像发生在你我身边普普通通的事件,却洋溢着执拗的奉献精神英雄的气概。

  在小说中,作者主要以两代人的情感纠葛构成作品的叙事动力,除了孙喜旺、张段长这代人以外,虽然也写到孙家第三代孙枣、孙庄、孙鹰、孙厦,张家第三代张龙、张凤,第二代的生活与情感却成为作品的主要内容:孙喜旺的儿子孙安路、女儿孙安芯,张段长的儿子张卫国,范站长的五个女儿范晶晶、范莹莹、范明明、范亮亮、范多多,姚家的儿子姚杭州、姚金华。由于孙家与张家的宿怨,奶奶强行拆散了孙安芯与张卫国的恋情,张卫国与高山青结婚后生下双胞胎张龙、张凤,却夫妻离异;范明明与姚杭州心心相印,却因为姚杭州残疾而离开了他;安芯拒绝了才华横溢的于金水的追求,嫁给了因公负伤双腿被碾掉的姚杭州;范明明远嫁西北成为团长二婚的妻子,最终感情不合而离婚。除此以外,副司机陈连根与梅香的婚姻,复员军人于金水与孙安芸的结婚,巡道员颜大嘴与余美丽的结合,丈夫逝世后梅香远嫁厦门独臂老男人,等等,都在男女情感纠葛中呈现出铁路世家的丰富人生。

  作者以其珍藏在记忆深处的情思与牵挂,写出平凡普通的铁路世家三代人的人生遭际,同时也呈现出中国铁路蒸汽机时代半个世纪的历史变迁:抗战时期的铁道游击队与日寇的抗争周旋,新中国成立初期铁道兵参与铁路建设,鹰厦铁路的投入运营,击落美蒋U2型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时的防空警报,铁路段警惕美蒋特务的破坏,文化大革命在铁路段的兴起,宁赣铁路恢复施工建设,文革后恢复高考,被批斗的范站长官复原职,火车增加了内燃机车、电力机车,蒸汽机车被淘汰……小说在清明上河图般的散点透视中,呈现出中国铁路蒸汽机时代的史诗。

  小说以引子与尾声首尾照应的枣庄奶奶之死,形成作品颇有意味的叙事之匣套,其中顺时序地叙写孙、张两家先后举家南迁至合欢城后的故事。作者并未刻意构思人物间剧烈的矛盾冲突,仅设计让孙喜旺因代张大车驾驶火车罹难,而形成孙张两家难以割断的关联,奶奶的怨恨与张家的内疚形成情感的冲突,而这种矛盾又构成了后代孙安芯、张卫国的爱情悲剧。小说尾声中孙辈当上站长的孙庄与张凤的结合,成为化解祖辈宿怨的象征。大概由于作者拘泥于生活真实的过程,常常限制了虚构与想象的世界,使范莹莹、孙枣等人物性格的刻画趋于平面化,这成为该作品的不足之处。

  在中国20世纪文学发展史上,由于中国农业社会的特征,农村文学乡土文学成为文学发展的主脉,城市文学总是不够发达,以工业题材为对象的创作尤其薄弱。刘华的长篇小说《车头爹车厢娘》丰富了当代工业题材的创作,尤其填补了铁路工人生活题材的空白,成为一部写出蒸汽机车时代铁路世家精神追求不可多得的佳作。

  专家读后

  小说在社会主义建设的大背景下,把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铁路工人及家属,放在“前线的后方、后方的前线”这一独特的生活环境中,置于艰苦奋斗且动荡不安的时光流变中,从容而细腻地描绘了铁路特有的融会南北地域文化的生活风情和人物充满悲欢离合的命运遭际,生动地刻画了奶奶一家三代人、颜大嘴、于金水等一系列普通人的人物形象,这些形象所表现出来的生活理想、牺牲精神、英雄气质和传统美德,折射出属于过去那个特定时代、却能观照当下精神现实的时代精神。 ——著名文艺评论家朱向前

  在几乎跨越半个世纪的时空背景下,小说着眼于细腻地描写生活的血肉和纹理,生动地刻画心灵的丰富和微妙。从中,人们可读到由这样一些矛盾着的词语所构成的独特韵味:钢铁与血肉,工业与传统,漂泊与故乡,战争与和平,平凡与英雄,欢聚与别离,出发与守望,生活与灾难,成长与牺牲,以及追求与忏悔,决绝与留恋,粗俗与圣洁,等等。通过描写家长里短的冲突、生离死别的变故,小说用人心的温暖、人情的美好,营构出了一个足以对抗艰辛生活、残酷命运的善的世界。仿佛,那一列列的火车,满载着历史反思和生命悲悯,要抵达真善美的人类情感和价值。 ——著名文艺评论家、《文艺报》副总编辑吕先富

  小说题目很特别,能引起读者的好奇;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但故事稍嫌散;对那个贫困年代的温暖记忆的描写,值得期待。 ——“长江杯”网络小说大赛评委点评(此作获该项大赛一等奖)

  作者以厚重的生活积存、深挚的情感体验和非凡的诗意想像为我们呈现了铁路工人别样的生活世界,搭建起久被遮蔽的精神空间。这部蕴藉着生活力量和人性温暖的厚重之作为我们提供了“泛工业化”时代新的叙事伦理,昭示了当下工业题材书写新的可能与期待。 ——青年评论家李洪华

  这部小说在立意与谋篇上均有着一定的超越性,蕴含着对人生命运的更深层次的思考。此外,民间立场也是这部小说的一个重要特征,它所张扬的平民英雄精神就是这种民间写作立场的生动表现。作者沉入普通人的生活,展现原生态的底层生存状态,发掘出他们在艰难生活中所表现出来的社会担当精神和善良、正义、勇敢、乐观的高贵品质。 ——青年评论家倪爱珍

编辑: 骆寒蕾
来源: 大江网-江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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