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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岚山路
江西散文网    2011-08-04 17:21

  到了京都,不能不去看看岚山。

  这不仅因为岚山的风景十分优美,更因为这里曾经留下了周恩来总理的光辉足迹。

  或许是一种巧合吧,同当年周总理游岚山时一样,这也是一个风雨天。风夹着雨,雨裹着风,时急时缓,时疏时密,呼啸挥洒在天地之间,好似在演奏着一首雄浑美妙的自然交响乐。

  在无边烟雨的笼罩下,京都这座著名的千年古都显得格外的迷人。故宫、教王护国寺、祇园、平安神宫、清水寺、金阁寺等千余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街巷之间,掩映于绿树丛中,或挑出一角飞檐,或浮出一方脊顶,或露出一垛灰墙,在飘飘洒洒的春雨中组成了一幅无比瑰丽的风景画。可能是由于这里集中着全日本最丰富的历史和文化遗产吧,因而尽管是雨天,来这里参观游览的人还是络绎不绝。据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美国决定在日本投放原子弹,军方提出了四个可供选择的目标,其中京都位列首位。所幸的是时任美陆军参谋长的亨利•史汀生认为京都是日本文化的摇篮,必须予以保护,不能被毁灭。要不然,我们今天就看不到这个有着悠久历史文化的古都风貌了。

  通往岚山的路还是原来的路,只不过变宽了一些。因为下雨,我们只好撑着伞沿着山脚下的小河缓缓前行。没过一下子,全身就被雨淋得透湿,但大家不觉得有丝毫的淋漓之苦。听友人介绍,与许多名山不同的是,岚山不是以奇峰怪石取胜,而是以绚丽多彩的花木著称,尤其以樱花最为闻名。每当春风吹来的时候,漫山的樱花一齐怒放,或浓或淡,或清或艳,千姿百态,千红万紫,就像无边的火焰在燃烧,又像灿烂的霞光在蒸腾,其景象壮观极了。只可惜我们来晚了,由于天气变暖,花期提前,樱花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开过了。但我们没有丝毫的遗憾,我们在岚山看到了另一种美丽的景色,这就是绿色。这是怎样的一种绿啊,是一种在千树万树樱花壮烈凋零中新生的绿,是一种被淅沥春雨洗涤得一尘不染水灵灵的绿,是一种无边无际铺天盖地的绿。你看,山是绿的,水是绿的,石是绿的,房是绿的,就连云也是绿的。置身在这绿色的世界里,我们的心灵不知不觉得到净化,全身也不知不觉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活力。突然,沿河的路拐了一个弯,折向了山上。沿着台阶拾级而上,只见在半山腰处立有一块纪念碑,旁边还有一个用木头搭建的草亭。不用问这就是周恩来总理诗碑。黑褐色的碑石正面刻着廖承志所书的周总理于1919年4月5日冒雨游岚山时写下的一首诗:

  雨中两次游岚山,

  两岸苍松,夹着几株樱。

  到尽处突见一山高,

  流中泉水绿如许,绕石照人。

  潇潇雨,雾濛浓。

  一线阳光穿云出,愈见姣妍。

  人间的万象真理,愈求愈模糊;

  ——模糊中偶然见到一点光明,真觉姣妍。

  这首自由体诗,与其说是青年周恩来即兴挥毫对岚山风景的赞美,不如说是他当时心理的自然写照。为了寻求救国救民的真理,周恩来怀着一腔热血东渡日本留学。大概是感到迷茫和困惑吧,他来到了岚山,来到了大自然的怀抱,想用这满山的青翠和漫天的春雨,去洗尽心中的烦恼,冲掉胸中的块垒,并期盼在风雨中走出一条充满阳光的大道来。

  诗碑是1978年建的,没有耸入云霄,只有一人来高;没有名石玉雕,碑身是京都当地一块普通的石头砌就的,碑座是鹅卵石和混凝土浇筑的。整个风格如同周总理的品格一样:平凡、朴实、沉稳、坚定、正直、无私。我们原以为建造这座诗碑的是旅日华侨,没想到却是一批日本人士,有的甚至同周总理素不相识。

  于是,我的眼睛不禁湿润了,古往今来世界各国的政治家无以数计,为他们修建的纪念碑也随处可见。但是,一个国家的民众自发地为另一个国家,特别是社会制度不同国家的政治家建立纪念碑的却极为少见,是因为周恩来叱咤风云的盖世功业?是因为他曾在日本学习和生活?是因为他为日中友好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也许是的,也许还不尽然。记得一位日本朋友说过:在周恩来身上,有着许多政治家所没有的巨大的人格魅力。这也许就是周恩来能够超越国界的根本原因。是啊,作为一个政治家,有些人伟大但欠高尚,有些人高尚但欠伟大,而周恩来却伟大和高尚兼备。试问有多少人能够像他那样从不计较个人权力和地位的得失,忍辱负重,忠诚不贰,为国操劳,为民解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能够像他那样虽无子女却把全中国的儿童当成自己的孩子?能够像他那样虽有众多的敌人但没有一个私敌?能够像他那样在去世之后将自己的骨灰撒到大海里?人类的感情都是相通的,正是这种高尚的人格和美德,周恩来征服了日本,也征服了全世界。

  我久久地伫立在诗碑前,任凭思绪在茫茫的风雨中奔涌……

  2002年8月

编辑: 骆寒蕾
来源: 大江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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