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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深处是靖安
江西散文网    2012-05-22 17:04

  作者:彭文斌

  一、在况钟墓前

  初夏某日,我参加江西省散文学会靖安采风活动,无意得知,明代清官况钟之墓便坐落于下榻的江钨度假村附近的山林里。我决意一定要抽空前往拜谒。

  次日,特意起早,向一位清洁工人打听了大概方位,独自悄悄拐上一条幽静的小径,往山间寻觅。行不多远,见一六角凉亭静静守候于半山腰,披一袭山霭,落叶、草蔓掩顶。这便是“清风亭”,取意况钟的《进京诗》:“清风两袖去朝天,不带江南一寸绵。惭愧士民相饯送,马前洒酒注如泉。”前柱楹联道:“清正廉明浪涌太湖歌郡守,风高节亮云浮绣谷忆乡贤。”仰看,亭内的顶壁上有况钟的画像与诗歌,因光线暗淡,看不太分明。一老人正在亭间晨练,嘴里不时发出重重的呼叫声。

  况钟墓其实就在离清风亭一箭之遥的山麓。顺青石台阶下行,片刻即到。有怪鸟声声啼来,与林间的水滴声穿薄雾而去。昨夜的一场雨,已经为靖安埋下了怀古念幽的伏笔。墓碑其实乃于1983年12月12日重建,斯时,为况钟诞辰六百周年。碑刻算是清晰,道:“明敕中议大夫苏州知府擢陞按察使司署知府事况钟之墓。”墓前的台阶上已生满青苔,稀疏的杂草凝然未动,似乎并不欢喜有人打搅其清梦。一弯坑坑洼洼的小路滑过,偶尔有建筑工人装束者缓缓走来,缓缓消失。一切,复归安静。

  我站在寂静的山麓,试图与一位六百多岁的长者对视。据说,况钟身后回归靖安,安葬于故里高湖镇崖口村,其墓被毁于“文革”期间,这儿其实是他的衣冠冢。怀念,仅仅是对历史的一个不灭念想,仿佛一颗晶莹的露珠从窗前的芭蕉叶上滑落。我总是渴望从历史的沧浪中检索为之一喜的元素。落寞圆丘、萋萋芳草,尚未来得及拂去雨的痕迹,默默与我相对。风云变幻,人间冷暖,眼底沧桑,江湖夜雨,都隐化为这密林里的苍郁或者苍茫。一个人的身影无奈间走得模糊,像不再回头的蝴蝶,任凭远方另行收留。

  或许,那方矗立的《墓志铭》石碑能告诉我一些什么。

  一个清官的故事复活起来。一个直立行走的先贤清晰起来。

  仿佛又睹况太守“兴利除害,不遗余力。锄豪强,植良善,民奉之若神”的风采,仿佛又见“士耆民庶咸候上道,且控舆卧辙”的动人情景,仿佛又闻旧时苏州歌谣,“况太守,民父母,众怀思,因去后,愿复来,养田叟”。姑苏城有幸,与一代清吏鱼水和谐地度过了十二载美好光阴。当况钟魂归靖安时,运载其灵柩的船中,“惟书籍,服用器物而已,别无所有”。

  有人总喜欢将况钟与包拯、海瑞放在同一平台去评价。而大多数人除了从昆曲《十五贯》里对况钟有个粗浅的印象外,对其的生平,恐怕是孤陋寡闻。比及后二者的轰轰烈烈,况钟显然落寞多了。这位从靖安青山绿水走出去的一代名臣,最终归隐一隅,悄然听故乡雨打芭蕉。姑苏逸事,寒山钟音,成为昨日流水。可慰的是,白云深处,他的灵魂得到了安生,可以坦然迎对岁月中不断生发的拷问。

  生前身后,我们该接受怎样的目光?

  我们无疑都必将离去。只是,该留下什么身影?

  我感觉到墓前的清凉。

  我仿佛一个远道而来的云游僧人,正面壁参禅。况钟者,高师也,吾师也。

  起雾了。靖安,在这个早晨,让我独自倾听一位贤者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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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骆寒蕾
来源: 江西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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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3922]大江网友:学习者 2014-06-03 10:26 发表评论:
短小精干!

[5081048]大江网友:鄱湖小草 2012-10-19 15:24 发表评论:
本文作者功底深厚,写得太好了。特别是中心部分发人深省:该留下什么身影?散文网上真有好文章,我要多多学习。

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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