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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亮程专访:没中国乡土精神的作品
江西散文网    2012-11-28 15:30

作家刘亮程

  【刘亮程简介】

  刘亮程的文字具有哲学的思维和广袤的视野,使得一件或简单或平常的事物,能够散发出沧桑的历史感与震撼力。作者品人观物的视角是独特的,对于生活的观察是细致的,因此,对于在新疆的人生哲理的提炼具有独一无二的魅力。他写出了与那片土地血肉相连的情感,平常人延续了几百年的生活状态在刘亮程的笔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辉,他笔下的新疆能够深刻地停留在每个读者的记忆中,让人向往,为之动容。

  1962年,刘亮程生于新疆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边缘沙湾县的一个小村庄,种过地,当过十几年乡农机管理员。他的文字与他所生存过的乡村有关———对人类所生活的一种土地和状态进行了深刻叙述。也因此,刘亮程被誉为“20世纪中国最后一位散文家和乡村哲学家”。他现任新疆作协副主席,著有诗集《晒晒黄沙梁的太阳》,散文集《一个人的村庄》、《在新疆》,长篇小说《虚土》、《凿空》等。《寒风吹彻》等多篇散文入选中学、大学语文课本及香港高中《中国语文》教材。(陈之淼)

  刘亮程说:“文学写作,是一场从家乡出发,最终抵达故乡的漫长旅途。家乡是地理的,故乡是精神。”在他看来,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大地上的家乡和身体里的故乡,因此,优秀的文学必然具有故乡的意义。在对“家乡-故乡,农村-乡村以及乡土”等概念的重构中,笔者与他完成这样一场有关“文学与家乡-故乡”的访谈。

  家乡:可以把作家还原成自己

  陈之淼:从《一个人的村庄》到最新散文结集叫《在新疆》,从童年的小村庄写到整个新疆,您在写作内容上没有离开家乡却又放眼更广阔的地域,但始终还是立足于新疆。与您一样,许多在文学创作上立足于出生地、成长地的作家都写出了很棒的作品,比如今年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的莫言。家乡的风土人情、人文故事、历史变迁仿佛是一个富矿,为作家的创作带来无尽的灵感与素材,您如何理解作家与家乡的关系?

  刘亮程:作家写作,和平常人生活一样,是需要一个家乡的。你出生时,有一个地方用她的阳光、空气、水、人声风声、鸟语虫语以及鸡鸣狗吠迎接了你,这就是你进入世界的第一站:家乡。你最初认识的世界是家乡的样子。家乡用他的气息造就了你,使你以后无法再成为别的地方的人。家乡给了你一些难以改变的东西:长相、口音、口味、看人看事物的眼神、走路架势、笑和哭的表情,等等。家乡用它给你的这些使你区别于别处的人,也区别于别人。

  家乡住着我们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父亲母亲。住着和我们一起长大留有共同记忆的一代人。住着那些看着你长大你看着他们变老,直到死去的一两代人。还有你从未谋面,只是在家谱和祖坟的墓碑上留下名字的先人们。家乡是那个完整保留你祖先记忆和你人生初年记忆的地方。是祖先的墓地和你的出生地。在你之前,无数的先人死在家乡,安睡在家乡,你在厚厚的尘土里醒来,在一代复一代的时空交替中,你的时间到来了,家乡把祖先享用过的阳光雨露、白天黑夜、春夏秋冬交给你,把土地和土地上的丰收与亏欠交给你,把爱欲和生养交给你,把他能给予的幸福和安宁交给你,也把所有的苦难和悲痛交给你。

  许多作家在写自己的家乡。或从家乡起程开始文学写作。我也一样,从最早的《一个人的村庄》中那个叫黄沙梁的小村庄,到《在新疆》中的新疆,都是我的家乡。

  家乡可以把作家还原成自己。写到家乡,作家的架子自然就放下来了。面对故乡时,无论年龄多大,我们都是孩子,因为祖先在这里。

  我一直想表达出我初来人世时的那种新奇和喜悦。我希望自己有婴儿般的心灵。作家像老人一样沧桑,像婴儿一样敏感。

  故乡:优秀的文学都具有故乡意义

  陈之淼:您刚才谈到另一个相似的概念———“故乡”,这个文化符号对于作家意味着什么?

  刘亮程:家乡是地理和文化的,故乡是心灵和精神的。家乡存在于土地,故乡隐藏在心灵。

  家乡是一个地址、一个可以在地图上找到名字的地方。故乡在身体里。一个远走他乡的人,身体里装满了故乡。我可以离开家乡,但故乡从未离开过我。故乡在心灵里。也就是说,当我离开家乡,我的身体就是我全部的故乡。

  文学写作,就是一场从家乡出发,最终抵达故乡的漫长旅程。

  有的作家一生在写自己的家乡,他的家乡最终没有上升为故乡。

  优秀的文学都具有故乡意义。那些我们阅读过,影响过我们,留下深刻记忆的文学作品,都是把一个文字中的故乡留在我们心中。

  乡村:存于心中的文化精神

  陈之淼:我们关注到,新疆的乡村也在进行城市化的改造,您创作《凿空》时应该最有体会。土地与乡村在某种程度上离精神的意象更近,在这样一种工业化进程中,中西文化、现代文明与古代文化的交融与冲突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人们应该如何守望、守护自己的精神家园?

  刘亮程:乡村和农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乡村是诗意的文化的。农村是现实真实的。

  在古代,广大的乡村是天然的世外桃源,“乡”是一个大的自然人文怀抱。在古代中国,中央政权只设立到了县一级,县以下的广大地区,也就是乡村,都是乡民自治管理。我们可以把古代的乡村理解为国家政权之外的一片自由自在的天地。

  古代中国的乡,是国家统治之外的纯朴民间,是世俗喧嚣之外的清静家园,也是精神的世外桃源。

  我理解的乡村,是诗经、庄子、楚辞、汉赋、唐宋诗词以及山水国画营造出的一处乡村家园。在那里,有古老原样的山水自然,有人与万物的和谐交流,有隐士和神仙,有我们共同的祖宗和精神,乡村山水中有我们的性情和自在,有我们的知与不知,进与退,荣与辱,生与死,有我们的过去将来,前生后世。总之,乡村是世俗社会之外的清静世界,乡村是中国人的伊甸园。中国人自诗经、庄子、唐宋诗词之后,就已经走出乡村,乡村作为一种文化精神存在于我们心中。

  现在的中国大地上只有农村。

  农村:我们的现实问题

  陈之淼:如何理解“现在的中国大地上只有农村”?

  刘亮程:乡村只是建立在农村之上的一个诗意梦境。乡村问题是我们的文化精神问题,农村问题是我们的现实问题。我们一直把农村想象成诗意的乡村。我们在城市待久了,就会想到乡村去。其实我们到达不了乡村,我们一次次离开城市开车出去,到达的仅仅是农村。

  我们给农村寄托了太多的乡村梦想,但是农村一次次让人失望,因为我们在农村会看到现实生活中的贫穷,看到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他们过着比我们差很多的生活,他们没有多少钱,地里的收入不能供给一年的生活,他们的儿女上学没有钱,上不起大学,甚至有些农民靠种地都吃不饱肚子。我们在农村看到了美好的自然山水,也看到现实生活中最残酷的我们不忍心看到的农村现实,这就是农村。在现实的农村之上,是祖先为我们建立的梦幻般的乡村世界,它早已属于我们的文化和精神,供我们仰望和梦想。

  乡土文学:大多只能算是农村文学

  陈之淼:从鲁迅的《故乡》到沈从文的湘西系列,鲁彦、许钦文、蹇先艾、台静农、许杰、彭家煌、沙汀、艾芜等作家的乡土文学作品是二十世纪中国文学中备受关注的文学类型之一。您认为乡土文学的气质是什么?

  刘亮程:能够代代维系农村—乡村生活的是乡土。乡土是汉民族的宗教。汉语的乡土就是我们的前世今生和来世。“乡”是一个空间概念,表示“四方乡里”。“土”是一个时间概念,表示生前死后。我们来自土中、生于土上、葬于土中。土就是农耕民族的宗教。汉语还有一句话,叫“人不亲土亲”。什么意思呢?我们在同一块土地上生活,一把黄土里有我们共同的祖先,所以土是亲的。过一百年,我们也回到土里。土地重新洗牌。把累积其上的爱、恨、情、仇埋掉,让一切重新开始。土是熟土,翻来覆去,不变的是乡土精神。

  中国的所谓“乡村乡土文学”,大多只能算是农村文学,关注的多是土地上的运动,能关注到人的生老病死,已经是好文学了,我还没读到一部写出中国乡土精神的作品。

  乡土心灵:纠结于心,挥之不去

  陈之淼:城市化进程直接将年轻的文学爱好者、作家放置在城市文化、中西文化相结合的背景下,离所谓的乡愁、故土情结越来越陌生,这是否意味着,在今后,很难再出现乡土写作的大家,带有浓郁地域特色的文字也会越来越少?

  刘亮程:乡村是中华文化得以延伸的根基。为什么中华文化可以沿袭几千年?是因为乡村社会的稳定在起作用,朝代更替不会从根本上影响乡村生活。

  目前的新农村和城镇化建设,正在动摇中国的乡村根基,在从根本上改变乡村。

  农民进城,农村城镇化,这是一个必然的选择。政府在把农民安置在新农村或新城镇的同时,是否考虑到那些延续数千年的乡村文化有可能全部地扔在空荡荡的乡村废墟里。进了城的农民,是否再不需要乡村文化和乡土精神?我也是一个在20年前就进了城的农民,我在城市写了20年的乡村文字,是因为乡村乡土纠结于心,挥之不去。我的身体就是我全部的乡土,我在写我自己。我需要那个乡土心灵过日子。我相信城镇化对大多数农民来说,只是外在的生活环境的改变,还不足以完全改变他们的心灵,那个在古老乡土中一种活到今天的心灵。

  我们现在要考虑如何安顿他们的心灵,既要把新农村或新城镇建成农民的家乡,更要让它成为有精神意义的故乡。

  不变的故乡:存于心灵,未曾改变

  陈之淼:既如此,人们能从文学中寻找“有精神意义的故乡”吗?如果可以,文学在重构“有精神意义上的故乡”中能起到什么作用?

  刘亮程:文学在呈现这个世界的心灵世相。当这个世界发生了千千万万的变化之后,人们的内心发生了什么?这是文学要关注的。所以,文学总是缓慢的、滞后的、迟疑的,但它又是永恒的。文学一直在关注和考证人心之变。那么,从古到今,我们的文学感知和书写出人心之变了吗?没有。这就是文学的终极意义。它一直在感知人心之变,又一直在书写人心之不变。

  人心不古。人心已不是以前的样子了。以前的人心是什么样子?以前的人心状况,在前人的文学里。

  那些从诗经圣经时代流传下来的爱情诗歌告诉我们,人类的爱没有变。从《荷马史诗》到《论语》、从《楚辞》到司马迁的《史记》,这些作品告诉我们,人类的怨恨和化解怨恨的愿望没有变。“锄禾日当午”告诉我们,千年来人类的基本劳动都没有变。这一句诗中包含了人类几千年来的所有信息。我们依旧扛着千年前的锄头,禾苗是千年前的品种,太阳还是那个太阳,我们喝的水、吃的五谷、呼吸的空气、脚踩的土地、头顶的天空,都是千万年不变的。文学,就是在建立和感知这样一个不会变化的心灵故乡。在这里,我们有父母兄弟姐妹,有爱情亲情,有仇恨怨恨,有梦幻和幻灭,有生老病死但生生不息。这就是文学中的人间,这就是文学告诉我们的千古不变。

  今天的人心和一千年前的人心有什么不同呢?文学告诉我们,没有,一如既往。这样一个千年不变的人心才是人世间最可靠的故乡。过去数千年,生活的场景变了,居住和生活环境完全不同,衣着和语言完全不同,但人们依旧像千年前那样在爱在恨、在生儿育女、在歌唱在哭泣、在快乐在忧伤、在生老病死、在做梦在幻想。人们外在的一切似乎都变了,但内在的心灵没有变。人还是人。男人女人、孩子老人。

  而构成这一切不变的就是我所说的故乡。我们心灵中有一个叫故乡的东西。她未曾改变。(陈之淼)

编辑: 金燚
来源: 金羊网-羊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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