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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不能忘却的
江西散文网    2014-05-16 17:17

  (一)

  夏天天亮得早。太阳还没有跃出日峰山,黎川日峰镇下桥村楼下村小组村民张耀福,就跨进了邻居潘平孙的家门:“走,邀上几个插完了自己家秧的人,帮黄国安栽早稻去。”

  这一行人戴着草帽,卷起裤脚来到黎河边黄国安的田边时,黄国安的妻子杨素民正一人在田里弯腰插秧,5亩田还没插上几行,黄国安蹲在田塍上,急得不行。

  “国安,莫急莫急,我们帮你来了。”黄国安激动地站起来,迎了上去:“每年都要你们为我操劳费力,我心里真有说不出的味道。”“快莫这样说,你如果不是当兵保卫国家,落下了病,我们想帮你,还帮不上呢!”张耀福、潘平孙他们爽朗地答道。

  共产党员黄国安,是一名带病回乡的退伍军人。他曾在广西、云南一带驻守边关,在猫耳洞里落下了风湿性关节炎、神经衰落等疾病。回乡后,由于身体原因,他不能下冷水做事,劳动能力比不上常人。从他定居到下桥村的那天起,多少茬村干部就把关心、帮助他,当成了一条没有形成文字的“村规”。村干部对村民们说道:国安是为保卫国家而落下病根的,是光荣的退伍军人,我们要把他像亲人一样对待,尽心尽力帮助他。

  在黄国安的家里,这些年不知留下过多少村干部的身影:或是给国安送来几只小猪崽,或是带车来为国安上门收粮食,或是请国安去参加科技种养培训班……

  在黄国安的田里,这些年不知留下过多少村民的脚印:或是帮国安“双抢”,或是帮国安搭大棚种蔬菜,或是帮国安运肥料……

  被淳朴的乡风包围着,被浓郁的民情环绕着,带病回乡的退伍军人愉快地生活在黎河边上。

  (二)

  黎河边上,有一个被多少黎川人感喟不已的镜头:

  每天早上,一个村干部模样的人,从黄国安家里牵出两个傻乎乎的孩子,沿着弯弯的黎河,向县城走去,把他们送进弱智班上课;傍晚,快结束一天的课程时,这个人已在教室旁等候多时,下课铃一响,又领着他们,沿着弯曲的黎河,送他们回家去。

  黄国安在黎河边安顿下来,却生下两个弱智的儿子。自己身体不好,又碰上这样的不幸,黄国安愁肠百结。这天,村委会干部来到黄家:“把两个孩子送到县弱智班去,学点东西,将来好自食其力。”

  下桥村离县城有三四里路,不能让孩子自己去。村委会把接送孩子的任务,郑重其事地交给了村治保主任裘金福。裘金福对黄国安说道:放心吧,每天我会准时来接他们,把他们安全送回。

  几年了,无论风里雨里,无论寒冬酷暑,一个村干部牵着两个弱智孩子走着的情景,成了黎河边不变的一幅图画。弱智孩子不懂事,有时挣脱裘金福的手到处乱跑,裘金福就拼命去追,往往追回了这个,那个又跑了,把两个人拢到一起后,裘金福大汗淋漓,送一趟学校,就像种了半天地一样累。下雨了,得搂着他们撑着伞,往往是干了他们,湿透了自己。冬天,孩子衣服没穿够,裘金福就把自己的衣服脱给他们穿。在街上,孩子吵着要吃这吃那,裘金福总是掏钱买给他们吃。“弱智孩子也是人啊!正因为弱智,我们更应该给他们多一些关心和帮助。”裘金福总是这样在心里叮嘱着自己。

  在一起的时间久了,难免产生感情,即使弱智者和正常人之间也非例外。孩子时不时地往裘金福家里跑,在那里玩耍、吃饭,裘金福也时不时地把好吃的,送往黄国安那栋摇摇欲坠的老屋。

  (三)

  摇摇欲坠的老屋,是岳父送给黄国安住的。

  岳父是一个地道忠厚的老农民,看到黄国安拖着病体退伍回乡,心中生出好多怜爱,不仅撮合着将女儿嫁给了他,还将虽然破旧尚能起居的屋子一并送给了他。

  古语说是敝帚自珍,一家人在能挡风能隔雨的屋里,不愁吃穿,却也其乐融融。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狂风暴雨,将老屋刮倒,黄国安欲哭无泪。

  走投无路时,村党支部书记陈新华、村委会主任李应民赶到了现场。安顿好黄国安一家,他们立即和县民政局取得联系,为黄家争取到扶助资金4000元,又为其免掉相关的管理费、手续费等,还在村里组成帮扶小组,帮助黄国安拆房、建房。

  暴风雨过后的一天,黄国安开始建新房了。只见村民们有力的出力,有物的出物,有的推来几车沙石,有的扛来几根木头,有的拎来几斤猪肉。不久,70多个平方米钢混结构的房子建了起来。后来,靠兄弟们的帮助和自己的筹借,黄国安又建起了二楼。

  坐在黄国安宽敞的屋子里,我们和黄国安正聊着,碰到村党支部书记陈新华提着面条、食油等东西走了进来。他说,“八一”建军节眼看就要到了,来看看黄国安。黄国安建第二层楼时借了1万多元,村里准备在建军节前开个会,动员村民献爱心,募集点钱,为黄国安还债,能募多少算多少,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尽力而为吧。

  在黎河边,我们与陈新华分手时,他说,黄国安为了保卫祖国,奉献出了自己的青春年华,我们村干部不能忘记他,我们大家要关心他,帮助他。

  是的,爱,是不能忘却的。生活在静静的黎河边,黄国安是幸福的。

  (2002年7月9日)

编辑: 邱虎
来源: 江西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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