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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终止的旅程
江西散文网    2014-05-16 17:17

  你喜欢人在旅途的感觉,因为你对远方总是有着莫名的期待,你祈盼着远方有个属于你的新鲜的故事。江边的一个港口,城郊的一座小站,总会让你激动不已。充满着幻想的年轮紧箍着你。厌烦了教程教义,你逃学,逃到了大研古镇。

  你在丽江古城一住就是7天。你喜欢四方街闲适的阳光,你喜欢坐在桥边啜一杯咖啡,你喜欢夜里水中流动的蜡烛灯。你想等待着洗街,因为你也想洗掉你生命中的烦恼和忧愁。囊中渐渐羞涩之后,你来到了香格里拉。你使了一个小小的诡计,装出遗失了东西的样子,从松赞林寺的后门进入了那座辉煌的寺院,你很为自己逃票的成功而有了小小的成就感。你看着一尊尊佛,一尊尊佛看着你。慈眉善目,凛然不阿,雍容大度,金刚裂目……你走在庄严与洁圣、神秘与原始、良心与道德的走廊。这里是中甸。香格里拉。绝尘净域。旷古秘境。心中东方的麦加。没有杂质。没有污染。没有阴翳。你记得旅馆的床头,摊开着一本《复活》。你走向功德箱。你记得你在丽江从中索道攀到牦牛坪时,远处的玉龙雪山云遮雾罩。你带着遗憾一路游来。你终于发现,晶莹剔透的玉龙雪山还在你自己的心中,你不会丢掉她了。

  在你小时候,多少次在歌里唱过苍山洱海,此刻,你沉浸于高原上的洱海边,你知道大理白族姑娘的帽子,表达出风花雪月的含义,你向往着古老而纯净。你仰头看苍山碧翠的峰峦,你想看那山顶常年的积雪。当那个年轻英俊健康的阿鹏哥从你身旁走过,你们猛烈地对视着。白马王子。红袖添香。惊鸿一瞥,一瞬千年,心驰神往。你感到你们就像是一对神交已久的老朋友,穿过地域的空间,时间的横亘,真希望就永远停在这一刻啊。“阿鹏哥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快上船啊,船要开了!”人间的一声呐喊,把你从古老的梦年轻的幻想中震醒。擦肩而过,错失永远。你无奈,但你已向人间烟火投降,真是“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啊,你在江中惆怅。

  你是从吉首租了一辆面的,从矮寨公路边经过,来到德夯苗寨的。苗族人家把整个二楼让给了你。你看孔雀峰,你看盘古峰,你看180多米高的银河瀑布从峡谷间跌落,喷珠溅玉。你晒着苗家的太阳,听恩雅。牧歌情调。圣歌风格。空旷、远久、悠长、孤独、忧郁、庄严……你长久地沉思默想。从伤感中醒来,你感到苗寨就是一个唐诗宋词元曲里的村落,你记起了老师要你阅读的《九三年》,你感到老师肯定在对着你空着的座位骂着“朽木不可雕”。你要用得心应手的古文和老师写信了。你写“先生明鉴:学生初入社会,众多举止实非学生所愿,资历之浅令学生往往身不由己。余也曾寄情于山水,跋山涉水而不觉苦,不顾所有,纵情于天地间。奈何韶华易逝,世事复杂,随年之长,渐陷于俗事而无超脱之能也,是人生之无奈乎?实为学生之悲矣。余已非昔日策马奔腾,驾御红尘之少年,心已老矣。”你猛然搁笔,你看看苗寨正午的温柔的光线,你逃到苗寨,不是为着拾捡往日的烦恼,你在寻求着心灵的净化。你飞快地从二楼奔了下来,和房东一家大人小孩一起吃玉米、啃红薯,再从这家串到那家。房东大嫂带你去河边洗澡。你说:“有人会看到的。”她答:“不会,我们能看到他,他看不到我们。”你们在小河里欢闹起来。你不再后悔没有看到洗街了。

  你一住三天。虽然苗寨不再男耕女织,但深夜狗们的轻吠凌晨鸡们的雄啼,使你回归着简单,你回归着自然,回归着民风,回归着淳朴。但你离开的那天早上,你又暗自后悔开始没有议好房价。房东没见过世面般温厚地笑着:随便,随便,四五块钱就行。你从心里感到羞愧,无地自容,你拿出了身上的大部分钱,你说,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你知道这是善意的谎言,但你更知道,你的心中,永远会有一座德夯苗寨。

  山水之间。雪泥鸿爪。你知道那是不会终止的旅程,你在慢慢长大。

编辑: 邱虎
来源: 江西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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