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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的花儿为谁而开
江西散文网    2014-05-16 17:17

  你知道你已经过了“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的年龄,那轮古今不曾改变的明月,当然“装饰了你的窗子”,但你不再“装饰了别人的梦”。你总是沉浸在自己过往的岁月而难以自拔,你常常听人讲起的一句话是:一个人可以创造财富、创造名声,但留不住岁月。你也知道人不能总沉醉在以往,过去的终将要过去,但你对自己的将来似乎总是有着一种恼人的焦灼,无端的惶恐,揪心的慌张。

  那是柳青将息、烟花飞逝的一天,你不经意间看到朋友QQ上的个性签名“陌上花开”,仿佛汉乐府中令人遐想的诗句。你遁入沉思。你陷进默想。阡陌上的花儿为谁而吐露出芬芳?阡陌上的花儿为谁而浓烈成风景?阡陌上的花儿难道就这样独自绽放?阡陌上的花儿难道就这样独自凋零?你脑中蹦出了“闾里人来”几个字。你认为在文字上,这是个绝对呢,而在意境上,比钱镠的“可缓缓归矣”隽永、深邃,令人惆怅、迷茫,诱人猜想、向往。春天,你独自一人徘徊在六桥烟柳的苏堤和绿杨阴里的白堤。你梦回五代十国。你置身吴越临安。你知道吴越王的柔情蜜意,摇落原配戴妃几多眼泪,穿越千年时空,化作了不老的故事。然而闾里是谁而来?为何而来?你不得而知。或许那“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你想做一个急切的归人。有很多很多年了,你不想“缓缓归矣”。于是你来到了六朝古都。你寻着“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的遗韵,你觅着“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的旧迹。最后你坐在莫愁湖边,生发出莫名的感慨。这里或许就是当年徐悲鸿和孙多慈写生的地方。你想起了老师赠给学生的《燕燕于飞》。画面上,云天辽远,山崖峥嵘,松风瑟瑟,登高的庄姜,满目苍凉地凝视着空中的去鸟。你知道春秋时齐国公主、卫庄公夫人的《燕燕》,写的是别离之情:“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你也知道有人将《燕燕于飞》冠名为《瞻望弗及》。孙多慈万般无奈之下跟随母亲回归安庆的远去的背影,让徐悲鸿“悲不自胜,天昏地暗,无处可诉”。师生苦恋,无果而终;古今悲剧,大抵相同。真是“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啊。唯有学生从天目山上采来的红豆,在老师的记忆里开花结果。

  然而真的没有什么能够在你的心中开花结果。其实你已经厌倦了天马行空、独来独往。你喜欢看燕雀归巢,你喜欢看炊烟四起,你喜欢看渔火点点。但你不甘心。不灰心。不死心。你仍然跋涉在布满荆棘的路上。你记得那是离开台湾的前夜,你披着霏霏春雨,走在台北的仁爱路上,你在寻找着李敖当年偶遇王小屯的那个公交车站。你经过一个个人头攒动的站台,你看着一辆辆客上客下的巴士。时光瞬逝,往日难回。你无法捕捉到当年的踪影,你不得不佩服李敖的勇气。如果一个晚一步上前,如果一个早一步跨进车门,岂不天人永隔,岛上从此少却一段婚恋的传奇?你不得不佩服王小屯的意志:非李不嫁,否则出家。50岁的不老胆量,19岁的成熟决心。有人唱着“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早春的夜晚,你在台北收拾了怎样的心情?你还在等待着什么?你还在想着前方有着怎样的森林?你就这样让时光的刻刀把你打磨成白雪满头的雕像?你就这样在繁荣辐辏中做一个戴着蓑笠、撑着孤舟的渔翁,去“独钓寒江雪”?你真的不知道樱花能开多久,值得不值得你去等候。

  有一天,朋友给你发来信息:我总感到生活着并不快乐。我想或许生活不如意才会这样吧。可是看你的《当我们正在老去》,你告诉我你写的就是你自己,我很意外,我本以为你应该是一个很快乐的人呢!你的散文总有种淡淡的伤感,而且又是第二人称,好像正对着读者在诉说,所以更能够让我们受到这种氛围的影响,不过还好最后还是看到了灿烂的阳光。你漫不经心地回道:“生活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以为看透了却不可能真的看透。人总是跟

  着时间随波逐流,随遇而安。”后来,你独自一人来到了慧能故里云浮新兴,你想象着一个卖柴的农人,怎样忍受着十六年的隐遁与孤独,成为了禅宗六祖。你给朋友发去了普希金的诗句:“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忧郁,也不要愤慨!不顺心时暂且忍耐,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到来。 我们的心儿憧憬着未来,现今却总是令人悲哀: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会过去,而那逝去了的,将重新变为可爱。”

  是啊,“而那逝去了的,将重新变为可爱。”你感到必须享受当下,不管当下是痛苦着还是快乐着;你感到必须珍惜当下,不管当下是失望着还是等待着;你感到必须走出当下,不管当下是困顿着还是惬意着……

编辑: 邱虎
来源: 江西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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