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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
江西散文网    2014-05-16 17:17

  你清楚地记得,你是在急驰的列车上,读着不丹藏传佛教萨迦派喇嘛宗萨钦哲仁波切的句子:“如果没有盲目的期待,就不会有失望;如果能了解一切都是无常,就不会攀援执著;如果不攀援执著,就不会患得患失,也才能真正完完全全地活着。”广袤的原野上,春阳如烟如雾,绿色如梦如幻,远山如诗如画。你的思绪像蓝天的云朵般飘浮起来。

  那一年,你来到慕尼黑市中心的玛利亚广场。你仰视着广场中间的圣母玛利亚雕像,你看到广场北面新哥特式建筑市政厅的钟楼上,著名的玩偶报时钟,正展示着威廉五世婚礼大典的场景。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莎拉·布莱曼的《告别时刻》。撼人心魄的旋律,感人至深的情绪。你回到了1996年,回到了德国著名拳王亨利·马斯克的告别赛。拳王想有一个辉煌的退场,拳王想走向人们永远的记忆,于是莎拉·布莱曼应邀前来助兴。然而告别赛上,曾经叱咤风云的他,出人意料地被对手击倒在地。恰在此时,令人一咏三叹的《告别时刻》骤然响起,观众无不动容、伤怀。雄心已老,雄风不再,雄狮垂暮。

  《告别时刻》,空灵、缠绵、悲情。当拳王踉踉跄跄地爬起来谢幕,你在想着,谁能够在告别时刻真正做到花开花落随它去,一柄杖藜过小桥?你记得那个人间四月天淅淅沥沥的雨夜,你和那人走在“中国最美的乡村”。你说,当我们不再年轻,我们的心情真是“无限江山,无限落寞”啊,时常生发出“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遗憾,多么想回到曾经葱茏激情的岁月。光阴易迁,往事如昨。那时,豆蔻年华,含苞欲放,就像诗里写的:“你就仿佛这四月/饱满而含蓄/期待开放的色泽/是受孕的蓓蕾/是灌浆的红果/透明如一颗葡萄/生命力因躁动而热烈……”那人说,别忘了还有一句诗啊,人生长恨水长东。难怪曾经“万里风云三尺剑,一庭花草半床书”的伟大人物,衰老时也会发出“风云帐下奇儿在,鼓角灯前老泪多”的喟叹。你说,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呵呵……

  你一直向往着南岳衡山。古松苍劲,壑崖陡峭,寺庙幽深。你站在磨镜台,追想着怀让磨砖为镜的故事。因为有着磨镜之举,才有了马祖开道场,才有了百丈立清规。你知道道一从四川来到南岳,结庐为庵,坐禅于此,你不理解怀让、马祖们顿悟了什么,但你知道他们寻找的是心中的家园。

  而你也一直在寻找心中的家园。多少个雨打青瓦的黄昏,多少个明月高悬的秋夜,“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太多的分分秒秒,太多的点点滴滴。那人说,人不应该生活在念念不忘当中,人应该渐渐淡忘。再好的东西都有失去的时候,再美的梦都有醒来的时候。那人接着说,种几畦菜,养几只狗、几只鸡,早上阳光叫我起床,看翠竹在风中摇曳,看湖面闪着波光,看街上熙熙攘攘,夕阳为我送走一天的忙碌,吃着喷香的米饭,听鸡犬之声相闻,听妈妈播报家长里短,这就是心中的家。你打趣道:不是说把路走直了是一种豁达,把路走弯了就多看几道风景吗?

  是的,每一次的喧哗和热闹,你感到都不是真实的存在,因为过后是更加深刻的孤独。许多年了,是谁寂寞而无奈?是谁不知今宵酒醒何处?你记得有人曾发信息说,看了你的散文《其实你一直在路上》,一种恍惚感仿佛使我脱离了繁乱的生活,置身于你描写的各个场景中,发着“花儿为谁而红,杨柳为谁而绿”的感慨。那人接着说,其实这是不该的悸动。可是每次听到你的声音,心都久久不能平静。谁都无法预测将来,我只是想让这份感情单纯一点,保质期久一点。那人又说,不管将来是否孤独、是否无助,我们要活在当下,珍惜当下,开开心心走下去。你回着:不同的旅程中,总有不同的人相伴。走着走着,也许在某个路口,挥挥手,各自就转入了不同的方向。所以,相伴的时候一定要怜爱,牵手的时候一定要用心,因为,一旦到了告别时刻,就不知道再见的地方是哪一个港口、哪一个车站了。

  后来,你来到坐落于沅水、潕水汇流之处的湘西黔阳古城。青苔斑驳的古吊井。历经战乱的红砂城墙。幽邃苍老的石板路。你走在明清古街南正街上,你看着一幢幢古建筑,或飞檐翘角、或朱栏白墙、或雕梁画栋。从南正街转出,你来到“楚南上游第一胜迹”芙蓉楼——相传唐代诗人王昌龄写下“芙蓉楼送辛渐”的地方。你吟着“一片冰心在玉壶”,你把一双小木鞋和一小瓶XO洋酒送给那人。小木鞋是你从荷兰风车村带回的,XO洋酒是你从巴黎戴高乐机场带回的。异国情调。精美造型。那人说,我要把它们放在书桌旁。你在那座小城度过了诗情画意的两天。回程中,你发短信给那人:鞋子和酒别扔掉。那人说,鞋子,人在东西在。酒,太想你的时候就会喝。你半开玩笑地回着:多么希望你穿着那双鞋,围绕着我的坐标不走远;多么希望你喝着那瓶酒,永远只醉倒在我身边。那人说,人与人的邂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切都是缘,一起珍惜吧!然而你们很多时候害怕失去,于是选择了友情,因为伤不起;很多时候害怕结束,于是拒绝开始,因为痛难忍。很多年后,你常想,那双小木鞋还在那人的书桌旁吗?那一小瓶XO,那人喝掉了吗?也好,你们各自达到了至善至美的境界:人生若只如初见。

  那还是好多年前了,你和朋友一起横穿赣南大地。你在车里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邓丽君的《水上人》: “你说你不能离开我/我说我不能离开你/美丽的河水有情意/拴着我它也拴着你/在水上听星儿唱歌/在水上与月儿细语……”很多年来,你喜欢唱着:你说你不能离开我/我说我不能离开你……

  (2013年10月11日)

编辑: 邱虎
来源: 江西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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