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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广平:我的先生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鲁迅
江西散文网    2017-08-03 12:48

  我是许广平。

  1898年2月12日,降生于广东番禺的一个士大夫家族。出生第三天,父亲便将我许配给了当地富户劣绅的儿子。我没有选择。

  十九岁时,父亲亡故。夫家怕婚约有变,早晚催促。无奈,我只好求助回来奔丧的堂哥许崇智,他是黄埔军校的创始人,后来粤军的总司令,有些权势。他出面将我送抵天津。至此,我才算勉强算是有了自己的生活。

  那段日子是无比自由的。伸出鼻头,只那么轻轻一嗅,就能嗅到快乐和自由。我开心极了,像一只羽毛重回了天空... ...

  (一)

  在天津,我读直隶女子师范预科。偶遇一个叫李晓辉的男孩子。与我同乡,他本要勤工俭学去法国留学的,偏偏因为误了考期,便留在了国内读书。

  这一阴差阳错,叫生得清瘦白净的他,得以闯进我的生活。他聪明好学,热情豪爽中有几分任侠之气。是我喜欢的,我们相爱了。

  1923年冬,我同学常瑞麟的两个妹妹得了一种可怕的传染病——猩红热。远亲近邻都不敢靠近,我便去照料她们。不久后的除夕夜,我咽喉肿痛,医生怀疑我被传染。诊治月余,不得康复,反而时常昏迷、晕厥。晓辉他常从北平赶来看我,在病床边说,“平,握着我的手吧,握着我的手就什么都不用害怕。”他就那么一直握着我的手,一直说着同一句话... ...

  我清醒后,四下打听他。朋友们都让我养好身体再说。

  在我反复逼问下,常家小妹哭了,她告诉我。“辉没了!”在医院陪护我、鼓励我时,被传染了猩红热,早在正月初七的夜里就孤独离世了。

  那一刻,我的世界坍塌了。我走到北风穿堂的院子里,漫天下着雪,我大口大口呼吸着冷气,任由眼泪在双颊凝结... ...

  (二)

  二十四岁那年,我考入北京女子师范大学。开学的第一天,上课铃声未消,一个黑色的身影径直走进来。那便是先生。

  他个头中等,身上的袍子很旧。袍子上零星的几个补丁,格外明显。台下有同学唏嘘他,可当他用浓浓的绍兴口音讲中国小说史时,教室里瞬时一片安静。先生的讲授是异常有趣的,短短几分钟,便能跨越千年,揪出中国小说史的“小辫子”,一针见血,给人印象十分深刻。

  那时,我仔细观察了先生,他的头发约莫两寸,根根耸立,犹如刀笔;他的模样嶙峋清冷,颧骨突出,不可一世。他和辉一样,都是任侠、英雄气的男子,是我喜欢的。之后,我便总是坐在教室的第一排,对先生的爱慕之情,也一日胜过一日。

  (三)

  1925年3月,我开始给先生写信。信中,我称他“鲁迅先生”,他唤我“广平兄”。我尝试着跟他请教一些尖锐的社会问题,先生定是对它们有思考和见解的,这样不至于不给我回信。

  ——“我有许多怀疑而愤懑不平的话,久畜于中,想向先生陈述,劳先生破费些许光阴... ...”

  就是这样的开头,我们的交流开始了,十年,160多封信。从最开始讨论战争、教育和社会问题到后来的柴米油盐,先生和我的话多了起来,也随意了起来。我对他的称呼从“鲁迅吾师”、“My dear teacher”,署名从“您的学生”变成了“你的害马”(先生曾玩笑我是害群之马),先生对我的称呼也从“广平兄”变成了“怪姑”和“小刺猬”,落款也从“鲁迅”变成了“你的小白象”。

  他曾在书信里说,“我现在只望乖姑要乖,保养自己,我也当平心和气,渡过豫定的时光,不使小刺猬忧虑。”

  但是,迫于道德上的批判和法律上的束缚,先生与我的相处总是小心翼翼的,无奈,刚刚毕业走出学堂后,我便公开发文说,“我,许广平,不惧人间的谩骂、指责,惟愿一心为爱奔驰,不自量也罢,不合法也罢,不配也罢,我都要与先生以心换心,携手偕行。”先生看后,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走了许久。他放下烟斗,搂着我的肩膀说,“你胜利了,以后我只爱你一个。”

  (四)

  先生是一个说道做到的人。当时,他的课极受欢迎,不少女学生慕名去听,他许诺我,“上课定会做到目不斜视”,他真就能做到如此。我们的书信来往有时间很频繁,最多的时候一天能有6封信,他也不厌其烦都会一一回我,每次收到信件都会说自己“高兴极了”。

  我曾送先生一枚印章,亲手雕刻。先生如获至宝,从生活费里拿出一笔买了最上等的印泥。他说,只有这样才配得上我一刀一刻的心意。我给他织的毛衣和围巾,每次见我时他都会换上。他说这样那毛衣和围巾就不光暖着他,也能暖着我。

  他写文章、演讲的时候,永远都是光芒万丈、不可一世的样子,可与我的来信说的多是“补牙五块钱”、“吃了一顿一元五的饭”、“睡了十二个小时”这样的一些事。那个时代的“师生恋”总是惹人指指点点,一天,他说要跟我郑重其事地谈谈,我有些紧张,他说,“那些嘴巴生的突出的人,总要传播一些事的,我必须要给你一个说法,我们就同校生活,让那些说话多的人,该死死,该活活,不管他娘的。”这是印象中,先生第一次粗口,是为了我。

  这就是我的先生,长我约二十岁,我们在一起度过了十年的婚姻,那于我来说,却是一生一世的长情。先生曾赠诗于我:

  十年携手共艰危,

  以沫相濡亦可哀。

  聊借画图怡倦眼,

  此中甘苦两心知。

  1936年10月19日,我们在一起的第十年,先生病逝于上海大陆新村寓所。在最后的时刻,他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了,但还是使劲抓住我,“以后别记着我,更别忘了你可以有自己新的生活。”

  先生嘱托中的两个“别”字,如他写给我的诗——“甘苦两心知。”这世上的人那么多,只有先生懂我,他才那样说。

  这便是我以及我和先生的故事了。他一世风骨,不沾尘土,但待我:先生是可爱的、浪漫的。和他一起的十年,我的先生不过是更忙些。因为他不是我一个人的,甚至不是他自己的,他是民族的,是一个战士。除此之外,我可以对所有人说:

  ——其实,我的先生也很“徐志摩”... ...

  《完》

 

编辑:江拓华
来源:中国江西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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