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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的爱恋》
江西散文网    2017-08-03 13:17

  题记:有一首歌叫《爱上陌生人》,没有比这更疯狂的爱情。林子就曾如此无助而绝望地爱过,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一、与子偕行

  每天黄昏夕阳西下,晚霞收敛了绚烂的光彩,林子就会准时缓步踱到大道上的公交车站,乘坐无轨电车回家。电车拖着一双长长的辫子,左摇右晃,“叮叮哐哐”作响,如同轮船颠簸在海上。虽然行驶缓慢,他却独爱这份优雅安宁感--他可是古典绅士主义的崇拜者哟,充满了太多不切实际的浪漫念头。

  假如留意他的行踪,就会觉得颇为古怪。明明早早来到车站,却徘徊踌躇,久久不肯离去。明明驶来一辆空空荡荡的电车,他却瞻前顾后,目送着它停泊又起动,表情颇为惆怅。其实,林子在等人,却说不上来姓甚名谁。

  远远的,那人悠然自街道那头走来,越行越近,渐渐可见秀美恬静的轮廓。她长发披肩,用一根精致的宝蓝色绒线绾在背后,踏着小鹿般轻盈的步伐,投射来顾盼有情的眼波。

  她丝毫不曾察觉,林子无数次被这眼波所迷醉,人如遭电击,心灵最纤细最柔软的部分颤动战栗着--从不曾有这样的女孩子,让林子产生晕眩甚至窒息感。

  林子二十五岁了,还未遭遇到真正的爱情。大学时代,他独来独往,以为谈恋爱是没有出息的人才热衷的事。因此,他“洁身自好”,惯看校园里分分合合、哭天抹泪的“爱情秀”,总觉得无聊。毕业后,进了一家小公司,寂寞感时时侵袭--毕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形单影只的感觉不好受啊。直至遇到她,林子才发现傲慢冷漠的只是自己的表象,内心一样蛰伏着对爱的灼热渴望。

  她仿佛戴望舒《雨巷》里描摹过的丁香一般的姑娘,让林子惊为天人,觉得恍惚而不真实,因而始终不太敢正视,遑论设法接近。他只是尾随着她,登上电车--天可怜见,他们乘坐同一趟车。他的目光追随着、缠绕着,却只敢隔三五排坐在她身后,躲躲闪闪地保持一段距离。她爱坐在靠窗的位置,那双长着长长睫毛的秀气大眼睛好奇地浏览窗外风景,或者戴上耳机听音乐,闭着双眸假寐。林子常常看着她秀丽柔顺的长发发呆。电车跨过两座桥,穿越几乎大半个城区,但林子还是觉得路程很短。更巧的是,两人在同一站下车,然后擦肩而过,沿着相反的路径各自回家。

  短暂的同行,成了林子一天中最珍贵的时光。假如某一天没有遇见,就会分外地怅然若失,胡乱猜测--莫非是病了,或者换了单位?直到再次碰到,才会稍稍释然。

  可惜,所有的缘份也仅止于此。有时,林子鼓起勇气投射去探究的目光,她不是若无其事地避开,便是神情淡定地视若无睹。而当她的眼神惊鸿一瞥地扫过,林子欲惊喜地捕捉时,刹那间已了无痕迹。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意识到了他的存在,否则何必故作过分的矜持状呢?

  二、在水一方

  季节转换,春云秋来。日子平淡无奇,波澜不惊。林子的爱情依旧没什么进展。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也许一切都会保持静止,直至无疾而终,正如大多数没有结局的单恋。

  一天傍晚,乘客很多,林子最后登车,见她幸运地坐在靠窗处。电车曲折蜿蜒而行,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人们如潮水般向车门涌去。林子看到她起身,微微皱着眉,便也悄悄地跟上去--无论上车下车,他向来是跟随在她身后的。突然,林子脚下踩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拾起来一瞧,是个小巧玲珑的钥匙扣。他觉得似曾相识,再一寻思,好象是她挎包上经常挂着的小物件嘛。他急忙追上去,彬彬有礼地问:“嗨,这是你丢的吗?”她正待下车,扭头一看,摇摇头,淡淡地回答:“不是。”然后似客气又似羞怯地嫣然一笑,飘然而去。林子擎着钥匙扣站在街上,疑窦丛生--明明是她的嘛,怎么不承认?莫非,故意送给我的么?他想着心事,不知不觉竟已痴了。

  翌日,觉得受到了某种“鼓励”和“暗示”的林子,破天荒地决定无论如何要认识她。可是,眼看着她来到车站,上车,他才如梦初醒--老呆在原地,机会都错过了。一路上,车厢里平静如常,只有林子心里翻江倒海--他埋怨自己太胆小,为何不敢主动“搭讪”,就像师兄们那样,装作随意的绅士派头,胡乱找个借口,说不定,她也想认识我呢?好,乘下车后人少时一定要……

  可是,真的在街上轻拍了一下她的削肩,她惶然回头时,预想中演练了无数回的娴熟套路与从容优雅却一扫而光,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你好!嗯,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她抱着挎包警惕地退后一步,颇觉奇怪地瞪了一眼。“别害怕,我,我不是坏人。”林子嗫嚅着,恨不能把心掏出来。“可是我不认识你!”她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断然抛下一句话,逃也似地走远了。只留下目瞪口呆、无比尴尬的林子。

  受了“打击”,林子似乎从梦想中的“天堂”跌落到了现实的“地狱”,心情一落千丈,隐隐约约意识到,一切并不如自己的设想的那样。他想从此躲得远远的,所以这天破例不再等,电车一来便自顾自登上去。人很拥护,他被挤得东倒西歪。偶尔往后门处一瞅,啊,她原来也赶上了这趟车。林子赶紧收回目光,告诫自己决不回顾。但仿佛芒刺在背,强烈地意识到她的存在。更想不到的是,她竟一路挤来,似有意似无意地并肩和他站在身边,扶在栏杆上的手偶然碰触到林子的手,他顿时觉得触手处柔软滑腻,身旁又幽香袭人,真是前所未有的“艳遇”啊!电车有些颠动,她一只脚移了一下位置,居然“霸道”地踩在他的皮鞋边缘,也不挪开。林子轻轻地抽脚想躲开,却动不了,痴劲上来,干脆任由她去了,倒一点不觉得痛。再看她娇美的面庞,早已扭到另一侧,看不出究竟是何种表情,但似乎有些羞涩不安…… 其实,那天再不曾发生甚么,但当晚林子还是失眠了有一句诗始终在脑海中盘旋:“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就是那个好逑的君子,憧憬幻想着倾心的恋人,却求之不得,宛如隔着一条长长的河流,徒然见她在水的中央,却被既远又长的路、既深又广的水面,隔绝得那么遥远,可望不可即……直到凌晨,他才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梦见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地迎面而来,当他欣喜若狂地迎上前,她却突然冷若冰霜,用肩膀重重地撞了他一下,蓦然间消失了芳踪、逝却了笑魇,连同那叹息般的目光。

  三、不可求思

  接下来的日子,林子在患得患失中煎熬,总是重复着相同的梦境,无法自拔。他仍然常常遇到她,两人却似有默契,又似有深不可测的膈膜,就这么僵持着。她一如往昔地秀丽文静,偶尔也流露出小女孩般的俏皮,坐在车里,津津有味地咀嚼话梅。林子却无法回到从前的默然状态,他总是无望地旁观,想要有所行动,脚步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周身更无法动弹。

  一个寒风凛凛的冬夜,呵气成雾,滴水成冰,又下起了雨夹雪。一向准点的电车此刻也不免迟到。在车站等了半个钟点,车依然踪影杳然。他离她很远,可也看到她冷得微微发抖,一股怜香惜玉的柔情使得他突然好象灵魂出窍,不受控制地径直走到她面前,突兀地请求:“我坐出租车送你回家,好吗?”声音发颤,丝毫没有自信。她被吓了一跳,扭头就走,换了个方位伫立着。他厚着脸皮跟过去,结果是她又一次逃跑般地躲避,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微微有些嗔怨愠怒。正好,电车来了,她抢先登上去,才算解除了尴尬。

  他不由得苦笑,把雨伞掷到地上,任由雨雪铺头盖脑地砸在头上、身上,一会儿就湿淋淋的像个可怜的落汤鸡。路人诧异地看过来,认为这人一定是疯了。他全不理会,仰头看那昏暗路灯照射下无边的雨幕,伤感、沮丧、自惭、绝望,一时百感交集。他竟枯立了一个多钟点,酷爱古典文学的他还呤成了一首小诗:“昏天沐雨转深沉,此夜无情百怨生。心事槁灰多劫后,奈何犹作护花人。”

  当晚他大病一场。

  风雨无情,时光如刀。转眼间冬去春又来。本应是乍暖不寒的初春季节,那日的温度却是高得有些邪门。事后林子才知晓,那天是近二十年来同一日中温度最高的。不知是不是受了天气的影响,热昏了头的林子,本质其实木讷的林子,进行了生平仅有的浪漫“冒险”。

  屈指算来,自从邂逅这个长发飘飘的女孩,沉溺于单相思的“白日梦”已经年余,林子并非好了伤疤忘了痛,只是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冲突与煎熬,毅然决然想当面问个究竟,哪怕遭到拒绝,也是一种彻底的、痛快淋漓的解脱吧。

  估计她也觉得异常,意识到某种“危险”。因为林子不再畏畏缩缩地躲在角落,而是赫然站在她身边,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站立不安,神色仓皇,频频往车窗后面张望。车行至半路,她突然接了个电话,便如释重负地“狡黠”一笑,急急忙忙下车。岂能让她溜走?林子迅速跟上去。原来路边有辆面包车等在她,估计是熟人吧。眼看她“逃脱”了“盯梢”,就要绝尘而去。怎么办?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一股巨大的勇气。林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过去,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刹那间,从门缝里硬挤了进去。

  车里只有她和司机两个人,面面相觑。她尴尬不已。司机也惊讶地问:“你找谁?”林子指着她,坚定不移地答:“没错,我要找的就是她!”司机迷惑不解地发动了车,缓缓向前行驶。她急了,不再留情面:“我又不认识你!”转而用稍稍温婉的口气哀求似地说:“你快下车吧。”“其实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是重复着:“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像尖刀一样割在他的心头,使他无言以对。接下来是一阵难堪的缄默和冰泠的对峙。

  见多识广的司机大概明白了,以过来人的口吻规劝道:“小伙子,你这是一厢情愿嘛!”林子听了这话,象睛天打了个霹雳,一时为之气沮,半晌沉默无语,整个人似乎处在晕眩的状态,只知道喃喃哀恳:“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愿给我,是吗?”车厢里空气仿佛要凝结成冰,期待中的回复迟迟未至。然而,那冷漠的表情和鄙夷的神气不正是最确切的回答吗?

  但就在那一瞬间,经年纠缠不清折磨不休的梦想如同肥皂泡颓然破碎的那一瞬间,林子终于从晕眩的漩窝中完全挣脱出来,灵台立即恢复了清醒--原来自己的一腔赤诚表白,不过被残忍无情地撕裂,变成了最无价值和意义的丑陋表演!

  他挣扎着站起来,居然还平静地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说:“师傅,麻烦您了!”司机遂将车停在路边。林子凄然地向她说:“对不起,我不会再找你!”说完,径直下车,头也不回地走着,身后是急急忙忙的关门声。

  四、隔花人远

  从此,林子如同从梦境中醒来。此时才发现,生活中还有那么多值得追求的美好东西。

  但夜深梦回,他有时还会想起那些狂乱颠倒的日子,自嘲已是成熟年纪,居然还犯如此幼稚的毛病。也许每个人的一生中,无论年龄老少,阅历丰富或浅薄,如同狂风骤雨般的青春期,任谁都不能逾越。总得暴发过一次,才有如发过一回疹子,就从此具有了“免疫力”。 偶或还会碰见她,但当初那种神秘莫测的魅力已消失殆尽。就像个熟悉的老朋友,他对她不再敏感、崇拜,甚至不再怨恨。她也许是觉察到了“安全”,也不再避他如“瘟神”。只是两人还是有意识地回避着,一个坐在车头,另一个就自觉坐到车尾。有一次,电车满员,他坐的双人座空着,她也不避讳地过来欲坐。他连忙站起来揖让,生怕再碰到她,哪怕只是一方裙裾。他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平静如恒的表象下,再也不会暗流汹涌,心潮澎湃。

  林子很有机会跟在已不设防的她的身后,这样也许能知道她的单位、她的家,然后……但他拼命拍打着脑壳,把这种念头敲打得无影无踪——他不是“侦探”,更不愿当无聊的“跟梢者”。

  但他后来还是知道了她的姓名。很巧的,名字里也有个“琳”字。那是到一家单位办事,无意中发现墙壁上挂着机构分布图,还附着工作人员的彩照和姓氏,里面有她。她一脸灿烂的笑容,是从未在他面前绽放过的。短短一秒,他产生了如初相见时突如其来的晕眩感,但极迅速地消失了。

  林子很想再见时呼唤一声“阿琳”,或者写信给她,解释一下其实自己并不奢望,更无恶意。但又觉得这已经毫无意义。后来,等他下定决心写好了信,准备当面交给她的时候,却再也见不到她了。人世间总是这么阴错阳差,让人啼笑皆非。当初多么迫切地想打听她的芳名,如今知道了又怎样?

  林子仍然乘那趟电车。有一回,他似乎又惊喜地看到了她,正待招呼一声,却发现是认错了人,连忙缄口不语。但突然很伤心,有一种深刻的沧桑感。以前看书,读到“隔花人远天涯近”的诗句,他总觉得难以索解,无从领会。然而,当他强烈地感知人与人近在咫尺,却形同陌路,一切便轻易地理解了。

  “我不认识你!” 是啊,一种极端陌生的疏离感,会让心的距离遥远得不着边际。即使周遭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他们却只是置身于荒野中不相干的孤独的人。一切嘈杂喧嚣悄然隐退,唯剩下心灵万籁俱寂,他们不过是无所归依的寂寞者。

编辑:江拓华
来源:中国江西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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