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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馒头,温情余生
江西散文网    2024-06-21 10:54

  人生路漫漫,一些记忆随风而逝,一些记忆却铭刻在心。

  1986年冬天,为谋求生计,我来到浙江富阳打工。那年冬天,大雪纷飞,建筑工地的包工头告诉我,富阳大源镇东升村有一户人家要造房子,需要工地小工。我按照包工头给我的地址,撑起一把破雨伞,背上简单行李当即出发。从工地到东升村约有30公里路程,那时我的交通工具就是两条腿。下午三点多,我从富春江大桥开始行走,一路迎风踩雪,举步维艰。晚上十点多,终于抵达东升村。一番问询,我敲开房东大门。房东把我安排在一幢废旧屋子里,屋内有简单床铺,还有一口柴火土灶。房东说,你先在这里住下,伙食自己准备,等天气好了再开工。于是,这一间破房子成了我临时的家。

  接下来,连续二十多天都是雨雪天气,寒冷异常,工地也因此一直不能开工。我的一点积蓄很快就花光了,也再没有其他的经济来源。我已经尽可能地节俭再节俭,但坐吃山空,我待在四面漏风的“家”里,一筹莫展。窗外,雨雪纷飞,为赶跑腹中饥饿,也为了驱寒,我撑把破伞,在巷子里来回走动。这时,一个矮小身影出现在眼前,他那独特身形令我眼前一亮。当年浙江卫视播放《华夏一奇》纪录片,我对影片主人公著名画家蔡乐群先生记忆犹深,眼前的人莫非就是他。我怀着激动的心情上前攀谈,果然是他,东升村正是蔡乐群先生的家乡所在。

  当时的我饥寒交迫,要不是衣服尚算整洁,真与乞丐差不多了。蔡乐群先生察颜识人,豁达善良,他邀请我去他家中坐上一坐。一走进先生洁净暖和的客厅,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开始“高歌”。我捂紧肚子,仍旧不能制止这通“高歌”。当时我窘得满脸通红,几欲遁地而逃。蔡乐群先生心知肚明,他走进厨房,先盛出一杯热水让我喝下,过了一会,他走进厨房,端出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蔡乐群示意我,年轻人不要嫌弃啊。散发香气与热气的两个馒头,令我唾沫狂涌。我一把抓过馒头,再顾不得斯文,一通狼吞虎咽,两个馒头眨眼落入肚子,腹内“高歌”终于是止住了,我的神魂也终于缓了过来。

  那天下午,我们交谈了很久。蔡乐群先生给我讲起了他自己立志成材的故事,鼓励我在困难面前不要低头,更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蔡乐群先生的话给了我很大的鞭策和鼓励,也使我在困顿中看到了一丝美好希望。临别时,蔡乐群先生塞给我三十元钱。他说,年轻人,我明天就要回城了,谁都有低谷时刻,一切都会过去的。

  回来的路上,我止不住泪水四溢。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只是一面之交,可蔡乐群先生却对我如此慷慨解囊,鼎力相助,他真是一位德艺双馨的艺术家啊。靠着那三十元钱,我挺了过来,挺到了工地开工。几个月后,房子做好了,我离开了大源镇东升村,而从此我与蔡乐群先生再也没有见过面。

  以后,我做过工地小工,卖过报纸,在豆腐作坊干过活……我辗转在不同的工作场地,汗水与泪水交织起伏,而我的内心始终保存一份希望的美好。这一切光芒始发只因那两个馒头。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从一名普通的文学爱好者成长成一位作家,生活有了质的变化。我不用再为生计发愁,每个周末我都会去各种美食店享受美食,我珍爱所有的食物,馒头也成为我食物中的至爱。可我,品尝过再多糕点,品尝过更多不同口味的馒头,真的,我再没有吃过比那年在东升村吃过更香甜的馒头了。

  在我的记忆里,东升村是神仙福地的所在,而蔡乐群先生就是福地中的一位圣灵所在。他给予我的真情帮助与教诲,令我时常追忆,令我倍感温暖亲切,并以两个馒头的模样,令我的人生从此温情一路。(汤华平)

编辑:章峰
来源:大江网/大江新闻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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